袁赋往后跌出去,被陈叔扶住。
“公子,您没事吧?”
袁赋不答,通红的眼睛仍旧盯着妘缨。
南溪警惕地看了他两眼,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喂给妘缨。
陈叔扶着袁赋,感受到他身子在发抖,不由咬牙看向妘缨,怒道:“你对我们公子做了什么?!”
妘缨喝完了水,才缓过来一些,看向袁赋开口道:“你所见到的画面,都是你娘咽气前所经历的事,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验证。”
她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不是开玩笑。
陈叔愕然睁大眼,看向袁赋:“什么你娘经历的事?发生什么了?”
那些令他无比痛苦的画面又回到脑子里,袁赋再次干呕起来。
陈叔大惊:“公子!”
袁赋这次很快就缓了过来,扶着陈叔直起身子,深深看了眼妘缨,转身迈步:“陈叔,我们走,我要立刻回府。”
陈叔见他虽然面色难看,但并无大碍,稍稍放下心,连声答应,一边扶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好,方才阿财来说,国公府的人正在到处找你呢。”
袁赋和陈叔离开,屋内只剩妘缨和南溪二人。
“小姐,您还好吧?”南溪担忧道。
妘缨吐了口气,道:“没事,我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就好,睡醒咱们就回府。”
南溪劝道:“小姐不如就歇在外头,府里有阿圆她们呢,不会让人发现您不在的。”
“这几日少不得人探望,我一直不露面也不好。”妘缨摇摇头说道:“到时候扮成碧梧再出来便是,只说疹子需要大夫施针排毒。”
“大夫那边,可打点好了?”她问道。
以防万一,计划必须天衣无缝。
南溪点头:“小姐放心。”
“好,你出去吧,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是。”
……
袁赋回到国公府,除了眼睛还有些红之外,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二公子,您去哪儿了?国公爷正找你呢。”门房一看见他,便忙不迭催着他去见荣国公,又向他道喜:“恭喜二公子高中。”
这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袁赋很想发笑,但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我知道了。”他只说道。
门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愣,二公子怎么好像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袁赋缓步来到荣国公的书房。
书房前有个小小的演武场,荣国公正在练枪。
“父亲。”袁赋喊道。
荣国公收了枪,转头看向他,脸上浮现久违的笑意,问道:“去哪儿了?”
袁赋看着面前这张虚伪恶心的脸,手指微微蜷了蜷,垂眸遮住眼中的恨意,低声道:“去看阿娘了。”
他突然提起莫秋娘,荣国公嘴角笑意僵了僵,他顿了一会儿才道:“你母亲现下虽然不在府里,但这府里还是她在管着,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庶子只能称生母为姨娘,不能称娘或母亲,这是昌平长公主的规矩,也是许多大户人家的规矩。
袁赋垂着眼,顺从地施礼:“是儿子失言,前几日是姨娘祭日,儿子伤心之下,乱了分寸,请父亲责罚。”
荣国公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九月份是莫秋娘的祭日,注意到远袁赋眼里的红痕,他不由叹了口气,到底没再多苛责。
“责罚就不必了,以后莫要再犯就是。”
“多谢父亲宽容。”
荣国公将手里的红缨枪扔进兵器架,接过亲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转身进屋:“进来坐吧。”
袁赋跟着进了屋。
荣国公似乎心情很好,大口灌下一壶凉茶,才看向他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平日看着呆头呆脑的,倒是聪明的很,竟能考中解元,不错,是我袁见山的种,有出息。”
原本他并不喜欢这个瘦瘦弱弱连刀剑都拿不稳的“书生呆子”,虽然做文官比做武官有前途,但他也并不觉得这么个呆子读书能读出什么名堂。
却没想到袁赋不仅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
以前还是他小看了这小子。
荣国公看着袁赋,神情满意,不由在心中思索该怎么说服昌平长公主,好同意他以后大力培养袁赋读书。
无利不起早。
袁赋心下嘲讽,面上含笑:“是父亲教导得好。”
荣国公一笑,点点头:“你是个孝顺的,你母亲那里,你也别担心,有我在呢。”
“多谢父亲。”袁赋施礼,眼神闪闪,问道:“长公主殿下是回公主府住了么?儿子考中解元这事,可需要和长公主说一声?”
“她出城去了,说是天气凉了,去温泉庄子暖和暖和,要在那边住几日,这事你不用出面,我会和她说的。”荣国公说道。
袁赋应声“是”。
荣国公从书架上取下一方端砚递给袁赋,又交代了几句让他好生读书后,便让他退下了。
袁赋拿着端砚回自己的院子。
他的院子在国公府最偏僻的西北角,离正院和荣国公的书房都很远。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莲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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