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身子一怔，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加重力道，只是安静地任他握着，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背。
人已嫁作将军妇，从此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皇上和周霏已经把封后的大日子敲定了个七七八八。
礼部呈了三套吉日，钦天监择了两个时辰。
皇上亲自圈定了一日，又加批了四条仪制细则。
她这边立马动起来。
白桃按她吩咐，把紫宸宫里所有宫人。
八个，一个不少，全叫到了殿前，齐刷刷站成一排，等周霏开口。
周霏想法很直白。
趁封后前这段空档，挑一批信得过、能扛事的人。
等选秀新人进宫，立马派出去管事儿。
以后她是皇后，不能再学长孙氏那样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
长孙氏当年被几个老嬷嬷和外家旧人左右。
整个后宫风吹草动，都得落进她耳朵里。
眼下嘛，后宫还真没啥扎眼的对手。
高位妃嫔里，除了德贵妃，再无人能与她正面周旋。
唯一有点分量的，就德贵妃一个。
德贵妃出身将门，父亲镇守西北多年，兄长现任禁军副统领。
其他人？
早看傻了眼，见着跟周霏对着干的都没落着好。
皇上又天天往紫宸宫跑，干脆缩着脖子装鹌鹑。
就德贵妃那儿，怕是还憋着一股气。
德贵妃最近接连三次称病告假，不参加晨昏定省，也不赴坤宁宫例行议事。
离正式册后还有大半年。
礼部已开始拟定册后仪程，内务府也在清点库藏、采办物料。
之前太后一直想捧的宋家姑娘宋昭昭。
上回在冷宫被长孙氏的人绑着塞进柴房，为太后挡了一刀，人吓破了胆，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那日柴房闷热，窗子封死。
她被堵住嘴扔在角落，整整两个时辰没人理会。
本来也就没多少底气，这一下更蔫了。
宋昭昭如今闭门谢客，连日常请安都托病推脱。
只偶尔遣人送来些针线活计，说是亲手绣的平安符。
底下站着八个宫女，不多不少，正好够用。
她们都是刚满十六岁，身家清白。
父母兄弟皆在内务府当差，无外戚牵连。
人太多反而惹眼。
人手太多容易引起旁人警觉，也难统一调度。
“本宫身边缺几个实心办事的。你们要是愿意，今后就跟着我干。”
周霏目光逐一扫过八人面孔，不急不缓开口。
这群宫女原先是被调来紫宸宫的，知道这儿正红，能给宸妃当差，谁不抢着应声？
立马齐刷刷跪下，声音响亮。
“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行了，从今往后你们分成两拨，一拨跟白桃干，一拨听皎月调遣。干得利索，本宫少不了赏钱。”
白桃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两张名册，分别递给左右两人。
皎月则抬手点了四人站到自己身后。
底下齐刷刷应声。
“是！奴婢记住了！”
八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毫无迟滞。
刚把人手安排妥当，
门口就冲进来一个小宫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扑到白桃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白桃脸色一白，转身就禀。
“娘娘，颜昭仪掉进池子里了！”
周霏“腾”地站起来，茶盏都差点掀翻。
“啥？颜昭仪好好的，咋就落水了？”
那小宫女忙道。
“听说今儿上午，颜昭仪带着两个老嬷嬷和三皇子去御花园晒太阳。亭子旁柳树底下铺了软垫，还备了薄毯和温着的杏仁露。嬷嬷半道儿被内务府的人叫走了一趟，说是东六宫有几件陈年旧账要核对。她一走就是半盏茶工夫，回头再找人，昭仪就不在亭子里了……”
“备步撵，去锦秀宫！”
锦秀宫。
周霏一进门，太医刚走不久。
张昭仪第一个迎上来，福身道。
“宸妃娘娘安。”
周霏摆摆手，几步走到床前。
颜馨挣扎着要坐起请安，肩膀刚抬离被面，她立刻按住肩膀。
“你湿衣裳刚换完，人还没缓过劲儿，跟我还讲这些？”
颜馨便没硬撑，顺从地放松身体。
她小声问。
“不是说不声张吗？”
张昭仪却立马摆手。
“这事臣妾压根没跟谁提过，连自个儿宫里人都没讲，真不知道消息怎么就飘到娘娘那儿去了？”
“哦？”
周霏眉头一拧，目光转向颜馨，声音略提。
“可有人亲眼看见你宫里的人，亲自跑到本宫跟前报信，要是没人来说，本宫哪能这么快就知道？”
颜馨一下愣住。
我宫里的人？
话还没出口，周霏已经接上。
“今天这水里扑通一声掉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谁在背后动了手脚？”
颜馨赶紧摇头，语气急切而清晰。
“真不是别人推的，是臣妾自己脚下一滑，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就栽进湖里了。还好没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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