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守在床边的江月凝，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懊恼。
“阿凝。”他声音还有些虚弱，“对不起。”
江月凝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抬头看他：“说什么傻话。”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少年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里满是挫败。
“我以为我从十年前过来，能替你荡平所有宵小，能像在战场上一样，护你周全。”
他苦笑一声：“可我忘了，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侯府后宅，人心比刀剑更险恶。我没有那十年的记忆，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我空有一身武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算计，甚至……还要你反过来为我担惊受怕。”
“阿凝，我好像……成了你的累赘。”
他连带她走，都做不到，还要拖着这副伤躯，让她被困在这里，日日煎熬。
江月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才放下药碗，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不，你不是累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我这十年来，见过的，最耀眼的光。”
少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如果没有你，”江月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无比，“我或许早就认命了。认命地当一个被困在后宅的怨妇，认命地看着他迎娶新人，认命地在这座金丝牢笼里，耗尽最后一点生气。”
“是你，让我记起了曾经的自己。是你，让我有了挣脱这一切的勇气。”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握住他冰凉的手，“真的，已经够好了。”
少年眼眶一热，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阿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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