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要往京都去的，路过覃塘，我身子弱郡主路上对我多有照拂，取些药过去也实属寻常。”
陈宪之在程颂感激的眼神下毫无感情的朗诵了一段后歪头询问她效果，收获肯定三连。
“对，没错，就这么说。”
陈宪之对她的临时补救并不抱什么期望。显然刘璟气的不轻，哪怕不是因为她，在这种时候也容易被迁怒，何况程颂是真的不怀好意来的。
他叹了口气感慨了句“小命不保。”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你这样的身子也是能说这话的？”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小郡主哪个敏感的神经赶忙帮他作证自己很想活。
“……”鉴于一路上确实给他们的旅程添了些麻烦陈宪之闭口不言，任凭她作为。
作为一个十足的病秧子……没做手术的后遗症简直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下去。
只说沪上那晚淋了雨后，在他们赶路途中就发起了高烧，一烧就烧了四五天……也是没走出沪上境内还能找得到几家西洋医院，弄了点西药才能迅速扛过去。
饶是这样陈宪之在旅途中大半也是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期间一直在嗑药续命，几乎过了兖州才稍有好转。
对于一路上无微不至照顾病号的伟大郡主，陈宪之对帮她作伪证表示了十足的愿意。
至于为什么是作伪证，因为如果一心一意往京都去压根不会有任何的路途经过覃塘……小郡主这种遮掩根本就是在给刘璟递理由骂她。
他们来覃塘的目的就很纯粹，小郡主本意就奔着刘璟的军官培训处来的。
“我看刚刚兰诺的样子怕还要找你，不若让张昭送你回京都。”她这边想过刘璟的坎了又开始担心陈宪之“我瞅着那人面色不善，你这身子骨……”
“不必，我看着郡主安置再动身离开。”好歹两人同路，作为年岁更小一些的程颂一路上对他多有照顾，依着他对刘璟的了解他要是现在走了，刘璟得先把她腿打断。不是说他走了就不收拾了，但好歹刘璟是体面人，这股气过了也就是装装样子。
“我太感动了陈绎，你等我熬出头我一定带你吃顿好的。”小郡主当即抓了他的手保证感动的无语凝噎。
陈宪之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把自己的手抢救出来“程颂，这于理不合！”
谁家姑娘一激动就抓男人手啊，他不喜欢女人也一样啊，这要传扬出去他怎么做人啊，他是在私生活上孟浪一点但他不吃窝边草的！
“什么于理不合？你们两个干的事哪个于礼合了。”刘璟大踏步地进来，面色相较于之前舒缓很多瞧着是气出了大半。
陈宪之叹了口气不太想面对他，起身见礼“侯爷。”
程颂则更为亲近些扯了他的衣袖“璟哥我来看你。”
“看我？”刘璟冷笑一声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她头上“看清楚了吗？”
“嘶——”程颂吃痛捂着脑袋躲到了一边不再触他眉头。
刘璟的眼神挪到陈宪之身上，不算友善“兰诺要见你，见不见？”
“他聚众闹事侯爷已然处理完了？”
虽然没看完全程但是兰诺什么脾气加之刚刚施晏城的惨状，陈宪之就算是傻的心里也能看个七七八八出来。他是陪程颂来的，可不是为了和温钰的人叙什么旧情。
“罚完了。我们不拦看望。”刘璟那双狐狸眼弯起来看着风情万种“就是场面有些血腥，你有些心理准备。”
“不了，我此番是因着郡主而来，而非所谓不相干的人。”他笑着婉拒“而且我已经离家很久了再为闲事耽搁唯恐家人忧心。”
“那最好不过，到了京城多去侯府转转，宋宋无聊的紧。”他像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一般，他拍了拍他的肩“你我别来无恙。”
两人合作不是第一遭，第一次是刘璟对他的投资两人之间利益关系胜于情分，陈宪之为了还他的人情才上了温钰的贼船。这是第二次，是他承了程颂的情在隐性层面已经站好了队。
当然对他这种人来说立场并不重要，随时反水是一个政治敏锐者必备的良好素养，抛弃合作者不算令人诟病的缺点。
他站在一个很模糊的界限上，随时改投温钰也不是不可能。时局偏向谁他就会站在哪一方，所以刘璟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但没办法，他固执的家属很喜欢他。
“既然你不想那便罢了。在这住一晚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京都。”
陈宪之眼角余光接收到程颂的信号装模作样的开口“那我先谢过了，不过来此本意是郡主忧虑我的病症陪同就医，此番……”
他话适时停下给刘璟接话的空间，刘璟也不负所望冷笑一声“对着自己亲哥也没有多上心，这倒是会疼人，小看你了。”
程颂轻咳一声回报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璟哥以身作则嘛。”
“去，叫营里的人跟着。覃塘租界近来不安生。”
*
沪上租界外使馆，查尔斯起身微笑着送另一行人离开，为首的女人熟悉的东方面孔却是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高昂着头带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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