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温钰动的手。
如果是他……那没什么意外的。查尔斯如临大敌的态度可见他确实现在还不想和温钰对上,虽然他叫嚣着大言不惭的话但就目前来看,珀西家族还没有硬抗温钰和刘璟联手的能力对朝廷动手。
“查尔斯有很明确的对京都的计划,如果有条件最好提前将消息递给宋师他们,早做准备。”
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卖查尔斯理所当然。
“另外查尔斯的大哥威廉最近给他来信频繁,还有他父亲,具体情况不知道,但看着应当是本来不如何的父子关系有所缓和。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查尔斯打算重回权力层。”
他挽起西服的袖子跟程颂迅速总结了结论“我的建议是杀了一了百了,不然那条疯狗后患无穷。”
“……陈绎?”陈宪之的眼睛慢吞吞挪到她身上,俊朗的脸上带着仿佛见了鬼了表情看着他。
等等,不对,她在看他身后。
陈宪之扭头就见被暴雨打湿的金发中,墨绿色虹膜正泛起诡异的涟漪。那抹祖母绿深处的风暴,让他想起某本书中描绘的暴雨中的海面,所有暗流都在平静之下疯狂绞缠。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血被暴雨冲刷后稀释成粉红色顺着眼眸弧度垂落,这一刻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伽倪墨得斯在磅礴的雨幕中站到他面前,可陈宪之感觉不到一丝欣喜与对美貌的欣赏,他能清晰察觉到男人眼中的愤怒,海面下的暗流要将暴雨中挣扎的小舟撕毁吞没。
他沉默了一瞬打开车窗探手出去帮他揩掉脸上残留的血迹“怎么那么不听话。”
程颂是第一次近距离聆听大师课,在查尔斯要吃人的眼神中识趣地放开了准备踩油门的脚,伸长耳朵准备深刻学习一下大师的话术。
他的手指在雨幕中被打湿,在触及查尔斯冰凉的脸颊后,本来仅有的暖意也彻底消散。查尔斯用带着手套的手握住他,语气呷旎温柔“杰西卡……你刚才说杀死我吗?”
陈宪之皱皱眉“我手疼。”
“……”查尔斯深深凝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睛,轻蔑的扯了扯唇角继而放开他的手“你总是这样。”
瘦弱的手腕上浮现一大片艳红的指痕,哪怕他戴着手套抓握的痕迹依旧明显。
他站在雨幕中,来自西洋的绅士一改精致与体面眼神悲切的凝望着他“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
陈宪之想,如果温钰不搞事他们本该有以后的,起码他是不会放弃可利用资源。
为什么刚刚查尔斯不在反而他和程颂刚上车不久就出现了,租界外使身边没有侍卫就算了程颂附近不可能没有,既然到了如此地步他们都没出现,可想而知是都毙命了。
温钰再次背刺了盟友,将拦截查尔斯的人调了回去,把麻烦留给他们。想走当然是可以的,但是那么轻易带着捞到的好处走,那可不行。
他说温钰放他放的那么干脆呢,就他那小心眼的脾气不报复回来,他就总觉得心神不宁感觉他在背后给他下蛊了。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给程颂打手势,面上不动声色忽悠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对你许诺过我们的以后。”
“是你承诺给我预知未来的美梦,以期权来换取我的忠诚……”
“哦?是吗。我训狗向来是这样,这不是您期许的吗?查尔斯先生。”他似乎是很无奈一般在劝说一个可怜的孩子“这是我们两人默许的游戏规则,是你先打破的。地下室的锁链记得吗?”
他的手很轻地拍在他的脸上“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要在某一天将我锁在那个阴暗地下室的金色笼子里,让我躺在黑色的床上任由你施暴?还是等着我因为你偶尔的仁慈,比如放我出去看看太阳或者是某种温存许诺爱上你?”
“又或者是将你的鞭子在我身上印满伤痕,享受着我因畏惧和疼痛流出的眼泪哀求……啧,查尔斯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他就说疯子是改不了的,疯狗装的再像乖狗本质上也还是疯的。
一个温钰一个他,看见漂亮的玩具第一反应是抢到手,这能是什么正常人的思维。不过温钰身上披了层文明的外衣因为自小受的教养那股疯劲常常掩映在优雅温和的皮囊下。查尔斯疯的毫不掩饰简直就像一只野兽,最原始的那种兽欲在他身上简直明显的吓人,这条毒蛇的恶劣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十分自然的拿着程颂递来的手枪抵上了他湿润光洁的额头“宝贝儿你乖乖的,主人以后说不定还找你。”
啧,这话真像一个嫖客。
程颂在后面震惊地睁大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恨不得生盯出一个前因后果。
她以为的受欺负的可怜小白花似乎崩人设了。
陈宪之没兴趣陪他继续耗着,这小子玩不过温钰的,他走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亲爱的我说过的,我始终期待与你的重逢。如果你有这个资格,我们很快会相见,所以别叫我为难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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