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意问苏宏嗣:“你发现了什么?”
苏宏嗣说:“我问明悟,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没否认,而是说了句‘施主所想便是真,生恩与众生难以抉择’。”
“生恩与众生难以抉择?”姜秋意琢磨着这句话。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刘翠就是明悟的生母,方丈也就是他的生父,这一点他都知道。”
“至于这句‘生恩与众生难以抉择’,我猜想是想告诉我们,案子其实跟刘翠有些关系,他知道什么,但不能说。”姜秋意说道。
沈清扬想了想:“这几日,我好像总能见到刘翠,每当辰时的时候她都会到大雄宝殿上一炷香,上完香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样。”姜秋意吩咐着沈清扬,“你去盯着刘翠,看看她上完香后都会去哪里。”
“还有林云一事,太过于蹊跷,究竟如何死的,必须要查明。”姜秋意道。
苏宏嗣不解:“去哪儿查?叶家现在都没人了。”
青枭一听他这么说,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有啊,怎么没有,那个疯和尚不就是吗?”
苏宏嗣反应过来:“明白了。”
“我现在在想,如果真是林云的鬼魂来报仇,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叶隐?”苏宏嗣问道。
姜秋意思索着:“也可能,但叶隐不出寺,林云就动不了他。”
“等等。”姜秋意突然顿住。
“那只鬼似乎是林云。”姜秋意说道。
苏宏嗣不解询问:“哪只?”
姜秋意回道:“竹林的那只。”
“我们现在先去找叶隐问话,弄清林云到底是怎么死的。”姜秋意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寻叶隐,叶隐依旧在树下睡觉。
叶隐知道姜秋意等人来了,但就是不想理,假装睡得很熟,磨磨牙,打打呼噜。
姜秋意看出来他是在装睡,示意沈清扬上前将人摇醒。
沈清扬上前晃着叶隐,只不过叶隐就是不愿醒,死死闭着双眼。
“我们已经查清了,你再怎么逃避也是无用。”姜秋意说道。
叶隐还是没有动作,姜秋意又道:“我们已经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林云是谁。”
“你叫叶隐,林云是你的妻子,只不过后面死了,你伤心欲绝,躲到了寺庙,企图逃避这一切。”
姜秋意看向叶隐的头顶,没有头发,也没有戒疤。
“我们也知道,你只是在装疯,至于为什么,只有你自己门清。”姜秋意道。
姜秋意告诉他:“林云的死绝非那么简单,就在昨夜,你爹娘不幸殒命,有百姓说,害了你爹娘的是林云。”
叶隐的眼皮不断颤动,好半晌,再也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睛。
叶隐直起身,望着蓝天,低低笑出声:“都是命,都是命啊。”
“都死了,恨的人,爱的人全都死了,留我一人独活于世。”一滴泪顺着叶隐的眼角滑落。
“老天啊,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究竟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错,这辈子这般对我?”
沈清扬问他:“林云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何会在寺庙中为她立一座衣冠冢?”
“你告诉我们,说不准我们还可以再让你见林云一面。”姜秋意说道。
叶隐长叹着气,说道:“林云是被我爹娘害死的,那年……”
叶隐跪在祠堂中,听着爹娘不停的在耳边念叨。
叶母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只有休妻这一个选择。”
叶隐的脊背挺直,说道:“阿云是我此生唯一的发妻,无论怎样都不可能,除非我死,她另嫁。”
叶母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林云她无父无母,无权无势,除了有点钱之外,对你的仕途没什么帮助……”
叶隐打断了她:“我的妻子是我真心喜欢之人,不需要有权有势,她可以平庸,也可以无为,只要是我所喜欢,那她方方面面都是好。”
“况且,她也不是非得依靠我,离不开我,反倒是我离不开她。”
“她会酿酒,会绣花,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没有我,她照样能活得好。”叶隐语气坚定。
叶父冷哼一声:“那也对你是仕途没半点用处,酿酒酿的再好,能酿到京城吗?能给你酿出一个官位吗?”
叶隐懒得跟两人再说话,干脆闭口不言。
叶父跟叶母实在没了办法,就留他一人跪在祠堂中。
过了大概一日的时间,叶母将叶隐放了出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仕途重要,还是人重要。”叶母说道。
叶隐回道:“不论娘问几遍,我都坚持我最初的想法。”
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安稳的过下去了,却不料,叶隐回了一趟叶家后,传来了林云不治身亡的消息。
叶隐噌的一下站起身,不顾是否在吃饭,匆匆忙忙跑回了家。
回到家中却不见林云的身影,叶隐问身旁的小厮:“夫人呢?”
小厮颤颤巍巍的回道:“下葬了。”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叶隐问他。
小厮连忙跪了下来:“夫人确实是死了,但不是病死,是被人毒死的。”
“何人所为?”叶隐看着他,“我娘?”
小厮不说话,但也是默认了叶隐的话。
叶隐气恼地回了家,质问叶父叶母,可他们对此事并不知晓,被他的质问弄得一脸茫然。
“此事非你们所为?”叶隐质问着他们。
叶母有些开心:“非我们所为,但这是天意啊,老天都不想让你再同林云做夫妻。”
叶隐没听叶母再说话,回了自己的家。
将家中找了个遍,都没寻到人,派去的人手寻了月余,最终找到了一具尸体。
叶隐满心期待与林云再见一面,却没料到,见到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没了头,腰间的玉佩却让他无比熟悉,那是他们定情时,自己所赠予的,世间独一无二。
叶隐摩挲着玉佩,早已是泪流满面。
将林云葬下后,他便来到寺庙,剃了头,当了和尚,任叶父叶母再如何劝也无用。
那时的方丈收了他,为他剃了头,却始终未曾给他印上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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