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檀澈从楼上下来了。
“忙着呢。”
他打完招呼走进来，弯腰帮忙把放得稍微远一点那捆宣传单拎到她们脚边，然后随手拿起一张盖着盛今昭名章的宣传单看了看，勾唇道：“宣传单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大梅子忙着盖章，头都没抬：“是啊，早点做出来早点发！”
说完，她才抬头看了檀澈一眼，随即惊讶道：“哎呦，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干嘛去？相亲去？”
盛今昭和林风华闻言，也抬起头来。
见檀澈平时散落在额前的细碎发丝全部用摩丝梳到了后面，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身上还套了一件宽松的男士西装。
林风华啧啧了两声。
檀澈被三人打量的目光看得很不好意思，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才解释道：“我是去谈合作，不是去相亲。”
盛今昭问道：“是去电器厂吗？”
檀澈点点头：“嗯？”
盛今昭看着他双眼中的红血丝：“你……你昨晚该不会没回去吧？一直想这件事来着？”
檀澈察觉到她看着自己的视线，下意识捏了捏鼻梁，试图缓解一下熬夜给双眼带来的酸胀感，轻声笑了笑：“有这么明显吗……”
他放下手，长叹一声，正色道：“我昨晚的确一宿没睡，一直在考虑你说的那个方法，天亮的时候整理出当下市场的电器品牌，如果这里真要改成电器商场，首先经营模式就得改变……”
盛今昭补充道：“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商场外部能翻修一下那就更好了，留出几块抢眼的位置作为那些入驻品牌的广告位，谁愿意拿钱，谁就有资格把自家产品放在上面宣传！”
檀澈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蹲下来，好奇地问：“盛同志，你这些想法都是怎么想到的？”
商场外墙竟然也可以成为一块风水宝地。
盛今昭随便想了个借口：“我也是那天看到电影院贴出影片海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
檀澈满脸佩服：“盛同志，你太优秀了。”
盛今昭赶紧摇摇头：“哪有。”
她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如果你真打算走这条路的话，可能会有些难，你做好准备了吗？”
檀澈点头，语气里多了些坚定：“我还记得你说过，改革开放中，总会有第一批吃上螃蟹的人！想要推翻旧理念，争做第一，肯定会不容易，这点心里准备我还是有的！”
盛今昭点点头：“那就好。”
檀澈勾唇笑起来：“说实话，我还是挺幸运的，能遇到盛同志你，有你在后面做我的老师，我会更容易成功的！”
“就是不知道盛老师在营销这方面这么有心得和经验，什么时候能出一本书呢，到时候我一定会拜读佳作！”
盛今昭抿唇：“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檀澈站起身，用手指弹了下手里的宣传单，笑道：“这东西我舔着脸拿走一张了，等你们店开业，我来捧场。”
大梅子开玩笑道：“你把这些都拿走都行。”
檀澈：“那等我回来搬！”
互相开完玩笑后，他才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林阿姨，盛同志，何嫂子。”
林风华：“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好。”
等檀澈走后，她们几个人自然是把话题聊到了他身上。
盛今昭在店里忙着，清闲又自在。
孟经理那边却不好过。
他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
领导开门见山地问：“楼下售货员里有叫苏珍珍的吗？”
孟经理愣了下，然后淡定地点点头：“有。”
领导：“她今天来了吗？”
孟经理：“她今天不上班。”
领导闻言蹙了蹙眉：“可我刚才让小卢查了一下排班表，上面写着今天是她的班啊？”
孟经理想了想，直言道：“昨天她和顾客吵起来，从下午就开始旷工，今天是她的对班小张替她顶了个班，这件事我原本是想等楼下忙完了，我再主动找领导聊一下这件事的，没想到领导你先找我了！”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表情有些严肃：“我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在我印象里，孟经理你的能力一直都是很不错的，像这种售货员和顾客发生争执甚至互相动手的情况，在你这里，就不应该发生！”
“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孟经理站在桌子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承认自己的失职：“领导，是我的错！”
领导伸手把抽屉里的几个投诉信拿出来，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昨天的事情影响真的很不好！”
孟经理拿起几封投诉信飞快扫了几眼。
半晌，他面色土灰道：“领导，这事……是我处理得不妥当……”
领导反问他：“是处理得不妥当，还是压根没处理啊？”
“你看看这封投诉信里写商场里经常有一些小孩跑闹，孟经理，咱们这里是桦林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是有档次的，像这种有小孩跑跳的情况，先不说安全问题，就是闹哄哄这一点，都非常影响顾客的购买欲望！”
领导眉头拧成一团，伸手又扒拉出另外一封投诉信：“还有这个，说商场卖糖的售货员经常缺斤少两，我刚才查了一下，竟然还是那个苏珍珍。”
“还有其他几封，都是今天早上一块出现在楼下信箱里的。”
“当我看完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更不要提一大早上军区首长的警卫员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的售货员辱骂军官家属，还动了手，而且这个家属还是个怀着四胞胎的孕妇！”
孟经理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安静地挨训！
领导沉了一口气，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我就想知道苏珍珍和那个军人家属是什么关系？”
孟经理挪了挪嘴唇：“没关系……”
“没关系……那为什么无缘无故骂人家搞破鞋，臭……这些词我都说不出口！”
“做服务行业，别说没关系了，就算真的有关系，真的看见她家男人领着二奶逛商场，她也得笑呵呵地把顾客服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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