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之走出灵堂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消息是几天前发来的，因为他一直没有打开来看，手机没有联网，所以一直停留在未读状态。
顾璟之点开看见那行字：“我走了，你忙完了告诉我，注意安全，记得保护好自己。”
少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回复。
顾璟之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里。
小半，你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去找你。
小半在家窝了几天，吃吃喝喝睡睡，整个人养得脸颊都圆润了一圈。
殷蓝和周顾川默契地没有提M国的事，也没有追问顾璟之的消息。
因为他们看出来，女儿从M国回来之后，好像一直有心事。
但小半没有主动提，殷蓝也不好问，女儿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小秘密，她尊重小半的一切。
直到查分这天中午。
小半是被殷蓝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小半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殷蓝已经化好了妆，穿着一件崭新的针织连衣裙，头发吹得蓬松柔顺，整个人精神得像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妈……这才几点……”小半声音含混。
“十一点半了！十二点就能查了！”殷蓝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快快快，你爸已经泡好茶在客厅等着了，他说今天不出门，专门陪你查分。”
小半被她妈拽到客厅，果然看见周顾川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三只杯子，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坐。”周顾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小半在沙发中间坐下，左边是她妈，右边是她爸。
殷蓝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小半的肩膀，周顾川虽然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小半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握手机的那只手上。
十二点整。
小半点开查分页面，输入考号和密码，闭上眼睛。
殷蓝在旁边比她更紧张，已经开始深呼吸了，“快点点开！”
小半睁开眼，按下查询。
页面跳转，显示出一行字：“考生成绩暂未公布，请于本批次录取结束后查询。”
小半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殷蓝凑过来看，眉头刚皱起来，周顾川的手机就响了。
周顾川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还是接起来：“喂，您好。”
对面是一长串介绍，声音清晰洪亮，隔着话筒都能听见。
“我是江北大学招生办，请问殷小半同学今年想报考哪所学校呢？”
周顾川听了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稳地回了一句：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家长尊重孩子的意见，至于贵校，我们会考虑一下，谢谢。”
周顾川这边刚挂了电话，紧接着殷蓝的手机也响了。
殷蓝接起来，听见对面自报家门之后，眼睛瞪大，飞快回了一句：“好的好的，我们会考虑的，谢谢谢谢。”
挂断之后殷蓝转头看向小半，一把抱住了她，声音激动得都有点抖：
“宝贝，你可能是全省前多少名！高分屏蔽！只有分数特别高才会被隐藏！”
殷蓝双手捏着小半的脸，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爸妈从今天开始，要成为被各大高校电话轰炸的家长了！”
话音还没落，周顾川的手机又响了。
周顾川接起来，语气波澜不惊：“您好，是，对，孩子暂时不考虑出省，谢谢您的来电。”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殷蓝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一个电话挂掉，另一个电话就切进来，各地的区号轮番出现，每一通电话开头都是：
“您好，请问是殷小半同学的家长吗？我是XX大学招生办的……”
殷蓝一开始还会客客气气地听完对方的介绍，礼貌地回复：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到了后面她越来越熟练，甚至在接到第七个还是第八个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自如地反问对方了：
“你们学校最好的专业是什么？”
“宿舍有没有单人间？”
“食堂好不好吃？”
小半坐在沙发上，被她妈一脸认真询问“食堂好不好吃”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
殷蓝挂了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之后，有点口干舌燥了，坐下来灌了半杯茶，喘了口气。
她扭头在小半脸上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感慨：
“当学霸的妈妈怎么这么累啊，电话接得我手都酸了，可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小半被她的凡尔赛逗笑：“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大了三倍，我在旁边都听见了。”
“那当然！”殷蓝理直气壮。
“人家打电话来请我女儿去上学，我声音大点怎么了？我恨不得拿个喇叭站在阳台喊。”
周顾川把茶杯端到殷蓝嘴边：“嗓子都快哑了，喝点水。”
殷蓝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茶，思索一会儿跟小半说：
“小半，不管你去哪个学校，爸妈都支持你，分数高不高、排多少名，那些都是给外面人看的，爸妈只要你开心就好。”
结果殷蓝刚说完，周顾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江城有全国最好的大学，建议不要出省，每月能回家，你妈会想你。”
小半扑进殷蓝怀里，说了一声：“知道了。”
爸爸妈妈对她这么好，她当然不要离开爸爸妈妈啦！
M国那边，查分日的到来比国内晚了几个小时。
劳伦斯比任何人都先知道这个消息，他守在书房的侧厅，面前摆着一部专用的公务手机。
这部手机平时几乎不会响，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被拨通。
但今天它响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劳伦斯接起来，声音温和有礼：“您好，顾家，请问哪位？”
对面是一长串自我介绍，劳伦斯安静地听完，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地回答：
“感谢贵校的邀请，我会将相关信息和文件转交给少爷。是的，他目前正在处理家族事务，暂不便接听电话。好的，再见。”
? ?好像马上要查分了，祝各位考生分数爆爆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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