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听完摆摊的请求，又看了看江澈手机里的活动方案。
“桌子可以用，宿舍群我也能帮你们发，不过别弄得乱糟的，饮料瓶记得收走。”
“阿姨放心，结束以后我们负责打扫。”
江澈把刚下单的页面给她看了一遍，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只要通知能进宿舍群，学生愿意主动下楼，先前卡住他们的麻烦便解决了一半。
饮料送到后，许文彬把纸箱摞在桌边，又将那只空麻袋铺到桌面上充当桌布。
他退开看了看，嘴里念叨：“怎么还是摆脱不了收废品的气质？”
宋明轩把麻袋卷起来塞回他怀里：“求你了，收起来吧。”
宿舍群通知刚发出去，楼梯口便传来了拖鞋声。
第一个下来的男生怀里抱着四本教材，嘴里还在抱怨：“就给一瓶可乐啊？我从六楼搬下来的。”
“书不用留下，拍照就行。”
江澈接过教材，翻开版权页放在桌上：“三分钟登记完，你还能把书带回去。”
男生原本已经准备把教材丢在这儿就走了的，听到这话，又重新转了回来。
“行吧，正好我还怕你们卖不出去，书也找不回来了。”
陆子昂负责拍照，宋明轩登记版本，许文彬把饮料递过去，又附送了一张临时打印的书签。
书签正面写着平台宣传语，背面则是登记编号。
几人的动作磨合起来，一名学生从坐下到离开，花不了多久。
楼梯口的人逐渐多了，原本空荡的表格一页接一页填满，矿泉水和可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许文彬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嘴里却没闲着。
“老江，你这招可以啊，早知道上午就不敲门了，我那条腿现在还酸呢。”
“上午不碰壁，你会觉得摆摊多余。”
江澈核对完一组照片，又在备注栏补上教材使用情况。
他看着不断增加的数据，先前压在心里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用户并非没有需求，只是不愿意为陌生平台承担额外成本。
平台想让人留下，第一步就得学会替用户省事。
临近结束，一名戴着旧棒球帽的男生拖来一只行李箱。
箱子打开后，里面除了专业教材，还有装订整齐的考研笔记，连历年真题都分好了科目。
宋明轩翻了几页，手上的笔没再往表格上落。
“学长，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
“嗯，考了两年的试，去年上岸了。”
男生蹲下来把几本笔记分开：“教材你们可以挂二手，笔记和真题不能卖，只能送。”
许文彬拿起最厚的那本，忍不住嘀咕：“这字比我打印出来的都整齐，真白送啊？”
“放我手里也是吃灰，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男生把箱子合上，又补了一句：“但别让人领走再挂网上卖的话，我宁愿继续放宿舍。”
这句话让江澈重新打开了那本笔记。
页边写满了复习顺序，容易出错的地方贴着便签，最后几页还有复试老师常问的问题。
旧教材能省几十块钱，这套笔记却能让后来者少走几个月弯路。
“平台可以增加资料说明，赠送者也能设置领取条件。”
江澈把笔记放回箱子：“你愿意留个联系方式吗？有人申请后，我们先把申请理由发给你，由你决定送不送。”
男生点了点头：“这样行，我自己选。”
登记点收摊时，后台有效记录已经超过了一百条。
许文彬把最后一瓶矿泉水塞进麻袋，拍着鼓起来的袋子自言自语：“总算没空着回去，虽然装的不是书。”
中午众人在图书馆门口碰了面。
苏清禾那边的记录更多，已经整理出了三整页表格。
江澈正准备夸她，苏清禾却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姓名的教材领取申请，联系方式那栏也空着。
“有个女生想领两本赠送教材，她不愿意留下公开信息。”
苏清禾捏着帆布包的背带，话说得比往常慢：“她说家里条件不好，怕同学知道以后议论她。”
林汐在旁边接话：“她在宿舍门口站了挺久，后来把清禾单独叫到楼梯间才说。”
赵微澜也叹了口气：“表格上的受赠展示，把人吓退了。”
江澈看完申请，终于明白苏清禾为什么一直没提上午收书的成绩。
这件事碰到了她在意的地方，她不会拿受助者的难堪换项目数据。
“我想取消受赠者公开展示。”
苏清禾把修改后的流程调出来：“领取时只生成匿名编号，平台私下核验学生身份，赠书的人可以选择自己联系，也可以让我们代为转交。”
宋明轩翻动表格的手慢了下来。
“这样追踪流程会变复杂，比赛答辩也不好展示。”
他把笔放到纸上，又低声算了一遍：“匿名以后，赠书者怎么确认对方是真需要？我们又怎么证明资料送到了？”
“可以保留确认记录，但不公开个人资料。”
“后台审核需要人，转交也需要人，项目推广以后怎么办？”
苏清禾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那就继续优化，公益不能靠公开别人的窘迫来证明自己有价值。”
桌边安静下来，许文彬本来想打圆场，嘴张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澈知道宋明轩考虑的是比赛完整度，苏清禾守的是平台底线，两个人都没有错。
可流程复杂能靠技术解决，被公开伤过一次的人，未必还肯再来。
“匿名方案保留。”
江澈拿过流程图，在公开展示那一栏画了叉：“答辩展示匿名编号和流转状态，不展示受赠者资料。”
宋明轩抬起头：“那审核工作呢？”
“前期我们做，用户量上来后再设校内志愿审核员。”
江澈看向陆子昂：“今晚能加出来吗？”
陆子昂已经打开了电脑，“先做基础版，身份信息加密存后台，前端只显示编号，今晚可以上线。”
宋明轩把刚才放下的笔拿回来，重新修改流程图。
“行，那我把展示方案也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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