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反应……咋怪怪的?
是不高兴了?
还是……而冯宴舟一口气冲到楼下停车场。
他推开地下车库铁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钻进车里才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倒,后脑勺重重磕在真皮椅背上,双手猛地往脸上搓了一把,指腹擦过下颌线。
脖子上还痒着,汗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黏腻不清。
可更扎心的,是腰侧那一小块。
被她手指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她凑近时飘来的味道。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点甜甜的草莓蛋糕香。
她指尖凉凉的,眼神却亮得晃人,又懵又敢往前凑……
几天后。
凌可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能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
她试过松开手独自站三秒。
冯宴舟还是天天来,可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薄雾。
看得见,却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
坐下后不急着说话,先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
舀一勺粥吹两下,再递过去。
递完就收回手,放在膝上。
凌可心里清楚,自打那回他帮忙涂药之后,冯宴舟就悄悄绷紧了弦。
话少了,动作也收着,再不像从前那样随性。
但照顾她这事,反而更上心了。
他放下书时说:“他们库房刚清出来一批,我挑了近三年出的。”
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人一下就定住了神。
凌可越来越好奇。
这男人,顶着“我老公”的名头,可眼神总像隔着一道门。
门没锁,但他从不推。
人是真好看,气质也挺正,可越相处,越像翻开一本装帧精美的书。
每一页都吸引你往下看,可偏偏找不到开头。
这天中午,冯宴舟窝在病房沙发里打盹。
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锁骨。
凌可瞅准时机,踮起脚尖溜过去,蹲在他旁边,手托下巴,盯着他脸瞧。
她膝盖抵着地板,右脚踝轻轻压在左脚背上。
嘿,原来他闭眼时眉心是皱的。
不像睁眼时那么冷、那么硬,倒显出点倦意,甚至有点……软乎乎的可怜劲儿。
她视线往下挪。
高鼻梁,淡色的唇,此刻抿成一条线。
不知怎么的,手指就自己抬起来了,屏着气,朝他眉心一点点凑过去。
就想轻轻碰一碰,压一压。
指尖离皮肤还差半厘米,他猛地睁眼!
凌可当场僵住,手悬在半空。
冯宴舟看清是她,那点凌厉眨眼散了。
眼底浮起一层又深又沉的东西。
“看啥呢?”
“看你……”
凌可脱口而出,声音短促而急。
“你睡觉老拧眉毛,怪吓人的!我想给你顺顺。”
这话编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傻气扑面而来。
冯宴舟却盯着她眼睛。
干净透亮,没有躲闪。
心口那儿,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没动,还靠在沙发上,脊背松松倚着靠垫。
“那现在呢?还拧着吗?”
凌可眨眨眼,凑近点。
“嗯……松开了。”
手缩回来,人却没起身,歪着脑袋,忽闪着眼睛问他。
“冯宴舟,你以前……也这么累吗?”
“我是说,咱们还没结婚那会儿。”
又来了。
她又在捡碎片。
冯宴舟坐直身子,腰背挺直。
“活儿,一直挺多。”
“哦……”
凌可应得有气无力,尾音拖得绵长。
她忽然一拍脑门,掌心拍得清脆,眼睛唰地亮了。
“对了!那会儿……咱俩,也像现在这样,一块儿待着吗?”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样,你躺着歇着,我坐这儿……就干看着你?”
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顿了顿。
从前俩人天天住一块儿,可真跟两列开错轨道的火车似的,谁也碰不上谁。
冯宴舟没立马接话,低头琢磨了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一句。
“真不多。”
凌可耳朵尖,一下听出他声儿里藏着点东西。
两人其实早没了当初那股热乎劲儿?
心里头顿时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她刚皱起眉,病房门就“叩叩”两声被敲响。
林周提着个深灰公文包,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冯总好,太太好。”
问得客客气气,说完只盯着冯宴舟。
冯宴舟顺势拉住凌可的手,掌心温热,轻轻把她扶到病床边坐下。
病床金属支架发出轻微“吱呀”一声。
“你先眯会儿,我出去办点事。”
嗓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水。
林周在旁边默默眨了下眼,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凌可抬眼看看林周,又看看近在眼前的冯宴舟,点点头。
“行,你去忙吧。”
下一秒,俩人一前一后,脚步利落地出了门。
“查清楚没?”
冯宴舟一进楼梯间,就摸出烟盒,啪地点了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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