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姥姥明白，我会跟你哥说的，你在这边要是不想做饭，就请个保姆，找个踏实可靠的人照顾，别亏了自己。”老太太现在也知道外孙女不缺请保姆的钱，有那个条件不享受干嘛呢，又不是傻，她才不会学那些老古董呢！
沈桃笑着说：“我挣钱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肯定不会吃亏，您放心吧，这回给您检查过身体，一切都好好的，回家以后要哪不舒服，及时跟舅舅说，小病早点治，别拖着。”
老太太的体检报告，好的不得了，连三高都没有，就是有点关节炎，都是旧时候没坐好月子闹下的病根，治不好，只能开点中药，疼的时候缓一缓。
何明请了假，常松开车，送他们去的火车站。
沈桃只送到巷子口，目送车子远去，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刚好转身往回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冒了出来，把她吓一跳。
“你怎么跟鬼一样！”
沈菱可不就像鬼吗？
头发染成了全黄，大概是营养不良，就成了枯黄。
脸也是蜡黄，眼袋重得快掉到下巴了，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瘦得佝偻成一团，穿着不合适的衣服，晃晃悠悠的挂在身上。
“这才过去多久啊，你怎么搞成这样，被鬼附身啦？”
沈菱使劲揉了揉鼻子，急切地说：“姐，你身上有钱吗？给我一点钱吧！”
沈桃觉得她情况不对，护着肚子飞快后退，“你要钱干什么？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叶晚秋不是在找你吗？陆一鸣出狱了吧？你们没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可沈菱一个都不想回，只是朝她伸手，“给我一点钱，就一点，你身上有吗？没有的话，别的东西换也可以，姐，我太难受了，真的很难受……”
沈桃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沈菱突然蹲下去，抱着头哭，“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就要钱，你给我钱吧！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她真的磕头，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用头砸地。
磕了几下，额头就红得要出血。
“沈菱，你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沈桃不敢上前，现在的沈菱疯疯癫癫，谁都不知道她会发什么疯。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沈菱突然停下动作，不知看到什么，面露惊恐，不等沈桃追问，突然爬起来就仓皇地跑，是逃跑，跑得很狼狈，中途还摔倒了，好像身后有鬼追似的，不多时，钻进巷子深处，像游魂一样。
忽然，一阵凉风从巷子那头吹来，沈桃打了个冷颤，意识到秋天真的来了，空气里多了一股萧瑟的味道。
她刚要抬脚走，又慢慢地停下。
“走啊，怎么不走了？”
比鬼魅还可怕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像是从黑洞深处传来的。
她猛地回头，就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墙站着，穿着米白色休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很短，显得眼神很凌厉。
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陆一鸣晃了下身体，站直了，慢慢走向她。
沈桃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后退。
陆一鸣停住了，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玩味，“我二叔的？”
沈桃闭着嘴，没有说话，眼神依旧警惕。
陆一鸣的视线又慢慢往上，像是有形的实质，滑过她的身体，“我怎么记得……咱俩有过孩子！”
轰隆隆！
沈桃听见惊雷声，震得她眼前发晕，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你是不是坐牢把脑子坐傻了？”
陆一鸣勾起嘴角，“没有吗？可是我梦见了。”
“梦见什么？”
“梦见咱俩结婚了，你的肚子……比这个大。”
沈桃已经完全平复，“做梦？你是不是想多了？梦里也不可能！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渣结婚！”
陆一鸣挠挠头，眼神中也带了几分困惑，“可我真梦见了，特别真实。”
“是吗？那后来呢，孩子生下来了吗？”
“不知道！”
沈桃看他表情不像作假，暗暗松了口气，“你的梦里有沈菱吗？”
陆一鸣忽然看向她，表情有点耐人寻味，“有是有，但结果不怎么好。”
沈桃不想跟他纠缠这些话题，“沈菱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哦，她不听话，我想让她听话一点。”陆一鸣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怎样。吃了吗？没吃，你呢？
“所以给她喂药，把她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陆一鸣歪着头，想了下，“在我梦里，她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所以我觉得她挺该死。”
沈桃替沈菱不值，“要说该死，你比她更该死，你怎么不去死？”
“你好像挺恨我的。”
“想多了，我讨厌垃圾，讨厌苍蝇蚊子，而你在我眼里，就是粪坑里的蛆，讨厌不是很正常吗？”
陆一鸣并没有因她的话动怒，反而很悠闲地听完了，最后还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自己挺垃圾，所以要重新开始，所有东西应该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才对。”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并不需要沈桃的认同。
他往沈菱逃走的方向走去，在经过沈桃时，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又看，“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肚子里的是我二叔的种，我就有种……有种说不出的……”他表情扭曲，努力想表达，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形容词，似乎很有点纠结的样子。
沈桃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并没有吓到陆一鸣，“好啊，你杀了我，要么去坐牢，要么给我陪葬，怎么算我都不亏，对吧？”
沈桃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我不会给你这种人渣陪葬……”
陆一鸣拍掌，“说的好，要不咱们换一种解决思路，你跟我二叔离婚，咱俩结婚。”
“你疯了吧！”
“我没有疯啊，我就是觉得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好像一切就能回到正轨，放心，真要那么做了，你肚子里的也是我堂弟，我会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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