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明是傍晚来的。
她来得很安静,人站在门口,没叫门,就那么等着,等谢云澜开门,看见她,才说了一句话。
“找到了。”
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谢云澜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过去,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桌上,展开,是一幅京城西郊的简略舆图,废弃道观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圈,字迹细而稳,是她自己画的。
“玲珑阁的线报,”她说,语速平,像在汇报公务,“激进派每隔三日在此联络,首领亲自坐镇,下一次,是后天夜里。”
谢云澜低头看那张图,道观位置偏西,周围都是荒地,孤立,难以接近,也难以离开。
他想了片刻,把图推到一边,“这消息,多少人知道?”
“就我们几个。”苏月明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已经知会了萧淮舟。”
谢云澜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心里对这个女人又高看了半分。
她知道轻重。
萧淮舟那边接到消息,当晚就定了人。
谢云澜是通过曲意绵知道的,曲意绵来敲他的门,进来,把腿一跷,坐在椅子上,语气懒洋洋,“萧爷点名带你,还有裴砚之,后天走,你收拾收拾。”
谢云澜只是说,“知道了。”
曲意绵歪头看他,“你不问为什么带你?”
“他有他的算盘。”
曲意绵把那条腿放下来,若无其事地弹了弹袖口,“你倒是看得开。”
谢云澜没接,他心里清楚,萧淮舟点他,不只是因为那个七天的约定,还因为,这个局里,他是活变量。
带进去,能控制,也能用。
不带,才麻烦。
后天来得很快。
他们出发前,凌无雪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颜色深的衣裳,头发束得很紧,佩刀换了一把短的,握在腰侧,整个人敛起来,像一截没出鞘的铁,钝而沉。
萧淮舟看见她,问,“你来做什么?”
语气不冷,也不热,就是问。
凌无雪不卑不亢,“北溟在西郊有一条旧道,通往道观后侧的枯井,我走过,你们不熟,带我去,比你们绕外围强。”
曲意绵在旁边插嘴,“哟,还有这好事。”
裴砚之站在角落里,什么都没说,手按着腰间,目光在凌无雪和萧淮舟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地面。
谢云澜站得稍微远一点,把这些人的反应都收进眼底。
凌无雪说话时,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谢云澜看出来了,不是紧张,是某种压制。
她有自己的目的。
萧淮舟沉默了大约三息,“走。”
一个字,带上了她。
凌无雪提供的那条路,入口藏在一片枯草坡后,坡面看着平,但走进去,地势开始微微下沉,草根底下是旧砖,踩上去有空洞的闷响,像踩在棺材盖上。
曲意绵走在谢云澜旁边,小声嘀咕,“这条路,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走的。”
谢云澜没接话。
他在观察凌无雪。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地面,或者侧耳听片刻,然后继续走。
她对这条路的熟悉,不像是情报来的,是走过太多遍刻进去的。
“北溟”。
谢云澜低下头,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萧淮舟之前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波澜,但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轻视,是比轻视更复杂的东西。
那枯井出现在眼前时,夜色已经深了,道观的轮廓浮在远处,轮廓模糊,像一块被遗忘的墨迹,院墙破损,一半塌了,几棵老树长在墙外,枝丫横出,几乎把半边天都盖住了。
凌无雪在井边蹲下来,把枯叶扒开,露出一截铁环。
“井底有岔道,东侧走三十步,有一个出口,对着道观主殿的西墙,”她压着声,转头看萧淮舟,“墙上有一个豁口,人能钻过去,但不能太大的动静。”
萧淮舟听完,没立刻表态,先看了一眼裴砚之。
裴砚之接到那个眼神,轻轻点头。
谢云澜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配合里,有很多东西是不过嘴的,一个眼神,一个角度,对方就知道了。
他们合作的时间,很长了。
“我先下去,”凌无雪说,手已经抓住井沿,“跟紧。”
井口不深,底下是干的,有枯草混着泥土的气味,几乎没有光,靠着手边摸着走,脚步要轻,连喘气都要压着。
曲意绵在谢云澜后面,没有再说话,连他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气息都收起来了,整个人安静得像是换了一个壳。
有意思。
谢云澜心想,这个人,平时那副模样,有一半是演的。
东侧三十步,出口在一块旧石板后面,推开,外面是一截窄道,两边是夯土墙,隔着墙,能听见里面隐约的人声。
凌无雪停下来,回头,目光先落在萧淮舟脸上,再落在谢云澜脸上,她没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