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水井边，已经有人在说风凉话了。
陈慧穿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个铝脸盆。。
一边在水槽边搓衣服，一边跟旁边的田桂花撇嘴。
“我早就说了，那苏曼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羊肉罐头那是稀罕物，大家过年吃个新鲜，谁还能当饭吃？”
她声音不小，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嫉妒和幸灾乐祸。
“看着吧，她那食品厂除了羊肉罐头就没别的花样，不出半个月，那破机器就得彻底停工。”
“这也算是给苏曼一个教训，不然她真以为搞厂子是过家家呢？”
田桂花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这年头除了国营大厂，谁敢说能一直吃饱饭？”
两人正嚼着舌根，身后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苏曼穿着件厚实的的确良罩衣，脚踩软皮靴，红光满面地从巷口走了过来。
贺衡硬是逼着她坐满了四十五天的“大满月”，如今这一出关，整个人容光焕发，腰板挺得笔直。
半点没有月子里产妇的虚弱样。
大家一开始说的热闹，听到脚步声回头，
就直接对上了苏曼那双沉静又锐利的眸子。
刚刚还扯着嗓门大声讨论的几个军属，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她们脸色发白，眼里闪过被抓包的心虚与恐惧，尤其是陈慧，吓得手一哆嗦。
立刻低下了头缩起肩膀，老老实实地装起了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苏曼停下来跟她算账。
然而，苏曼根本没搭理水井边这帮人，对那几道又酸又怂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直接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径直去了后山的互助工坊。
水井边安静了好一阵子。
直到苏曼的背影彻底走远，拐进后山的山道再也看不见了。
陈慧探头探脑地确认苏曼绝对听不到她说话了，这才敢重新挺直腰板。
她恶狠狠地把手里搓了一半的衣服摔进铝脸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冲着苏曼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
“呸！装模作样个什么劲儿！还当自己是厂长抖威风呢，我看那破食品厂肯定马上就倒闭，咱们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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