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烧得很旺，柴是许夭儿从百宝袋里拿出来的最后几根干柴。王秀芬舍不得一次烧完，只放了三根，火苗不大，但够取暖。许夭儿靠在陆霆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夭儿睡着了？”乌楠楠小声问。
“嗯。”陆霆低头看了一眼。许夭儿的脸贴在他手臂上，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小白牙。她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乌楠楠看着她的睡相，笑了。“她这样靠着陆哥，像只小猫。”
“小猫没她这么能睡。”霍一鸣说。
“你小声点，别吵醒她。”王秀芬瞪了霍一鸣一眼。
霍一鸣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许夭儿动了一下。她把脸往陆霆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乌楠楠捂嘴笑。“还说不是投怀送抱。”
陆霆没说话。他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他的手放在许夭儿的背上，怕她滑下去。
过了一会儿，陆霆的手动了一下。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湿湿的，黏黏的。他把手抽出来，借着火光看。手指上有一小片红色的液体。是血。
“夭儿。”陆霆轻轻推了推许夭儿。
许夭儿没醒。
“夭儿！”陆霆的声音大了一点。
许夭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陆霆哥哥，怎么了？”
“你后背有血。”
许夭儿伸手摸了摸后背，手指碰到一块湿的地方，疼。她缩了一下手。“疼。”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王秀芬赶紧过来，掀开许夭儿的外套。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子，口子不大，但周围的布料全被血浸透了。伤口在肩胛骨下面，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肉。
“这是怎么弄的？”王秀芬的声音抖了。
许夭儿想了想。“可能是冰洞里。那块冰晶石掉下来的时候砸到夭儿了。当时没觉得疼。”
“没觉得疼？都成这样了还不疼？”乌楠楠急了。
“当时不疼。现在疼。”许夭儿的声音越来越轻。
陆霆把她转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用手按住伤口，不让血继续流。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干草上。
“需要药。”华霖走过来看伤口，“夭儿的百宝袋里有药吗？”
许夭儿伸手去够百宝袋，手伸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乌楠楠帮她把袋子拿过来，打开。里面还有半盒药膏，几卷绷带，几颗水母珠。
王秀芬把药膏涂在伤口上，用绷带缠住。血还在渗，但慢了一些。
“不行，伤口太深了，药膏不够用。”王秀芬看着那半盒药膏，已经所剩无几。
“用晶核。”华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晶核能延缓伤势恶化。”华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从企鹅精体内取出的晶核，“夭儿现在的情况，撑不了多久。用晶核给她争取时间，等她的能量恢复了，再用治疗术治自己。”
“可是晶核只有一颗。”霍一鸣说。
“人只有一个。”华霖蹲下来，把晶核放在许夭儿手心里，“夭儿用了，我们还能再找。夭儿没了，就没了。”
许夭儿握着手里的晶核，晶核是凉的，很沉。她看着华霖，又看了看其他人。乌楠楠在点头，霍一鸣也在点头，王秀芬在擦眼泪，楚月在低头，陈力在翻手册，林芳在帮王秀芬递绷带。没有人反对。
“用了。”陆霆说。
许夭儿握紧晶核。晶核开始发光，蓝色的光，很亮。光从她手心里流出来，流到她的手臂上，流到她的肩膀上，流到她后背的伤口上。伤口在光里慢慢愈合，不是完全好了，但血止住了。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淡粉，呼吸也平稳了。
【晶核已使用。使用者生命体征稳定。伤势恶化已延缓，持续时间:6小时。】
“六个小时。”华霖说，“六小时内，夭儿必须用自己的治疗术把伤治好。”
许夭儿点点头。她的能量还没恢复，现在只有40点，不够用一次治疗术。她需要等，等能量恢复到100。
“睡吧。夭儿守着。”陆霆把她放平，让她躺在干草上。
许夭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后背不疼了，但能感觉到那个伤口还在。晶核的药效还在，血止住了，但伤口没有愈合。她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睡，火堆快灭了，只剩几块红彤彤的炭。陆霆不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门是开着的，外面有一个人影。是陆霆。他站在冰丘上，背对着木屋，看着远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霆哥哥。”许夭儿走出去。
陆霆转过身。“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许夭儿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站着。
月光下的冰川很美。冰面反射着月光，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远处有几座很高的冰峰，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天上没有云，星星很多，很亮。
“陆霆哥哥，夭儿用了晶核。”
“嗯。”
“那是大家的晶核。是留着救命用的。”
“你就是大家的。救你就是救大家。”
许夭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可是夭儿内疚。如果不是夭儿不小心受伤，晶核就不会用掉。如果以后有人受了更重的伤，就没有晶核救了。”
陆霆低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许夭儿抬起头。“夭儿想在大家醒来之前，去找一颗新的晶核。”
陆霆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去哪找？”
“不知道。但队长说过，每个区域都有BOSS。企鹅精是冰川的BOSS，它的晶核被夭儿用了。但也许还有其他BOSS。”
“也许有。也许没有。”
“不去找就没有。”
陆霆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里面有光，不是泪光，是坚定。
“好。我跟你去。”
……
两个人悄悄离开木屋。
许夭儿把百宝袋背好，里面还有几颗水母珠和半瓶水。陆霆把军刀别在腰间，又拿了一把备用的匕首，插在靴子里。他们没有叫其他人，怕吵醒他们，怕他们担心。
“往哪走？”陆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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