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夭儿走过去，把四颗珠子捡起来，放进口袋。
“谢谢。”
水母们慢慢后退，退到远处，消失在深蓝色的水里。气泡外面空了，只有海水和沙子。
华霖看着许夭儿口袋里的四颗珠子，又看了看系统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够用了。”
许夭儿坐在地上，把珠子拿出来数。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加上之前剩下的那颗小的，一共五颗。她把珠子放回袋子里，拍了拍。
“够了。以后谁受伤了，夭儿都能救。”
陆霆看着她，没说话。
……
二十分钟后，气泡开始收缩。不是破裂，是收缩，像有人在从里面把气放掉。气泡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发着光的圆盘，悬浮在水面上。圆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边缘有一圈扶手。
“登舱。”华霖第一个走上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圆盘不大，九个人站上去有点挤。许夭儿被挤在中间，左右都是人，她伸手抓住陆霆的衣角。
圆盘开始上升。不是很快，但很稳。脚下的海水越来越远，水母群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点，最后完全消失了。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什么都没有。
系统提示音响起。
【逃生舱升空中。预计到达时间:10分钟。】
“十分钟。”华霖说，“到了就离开这里了。”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看着脚下的海。那片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差点困住所有人的海。
许夭儿低头看着水面。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水母，是鱼。很多很多的鱼，大大小小的，颜色各异的，在水里游。它们不是在悠闲地游，是在逃。拼命地逃，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鱼在跑。”许夭儿说。
陆霆低头看了一眼。
“有东西在追它们。”
话音未落，水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冲上来，带起数米高的浪花。那是一条鲨鱼，但不是之前那种鲨鱼。这条鲨鱼更大，皮肤是暗红色的，像生锈的铁。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像猫的眼睛。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几排锯齿状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碎肉，是之前吃剩下的。
鲨鱼冲出水面，一口咬住几条正在逃窜的鱼，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它又潜回水里，继续追。
“这条鲨鱼疯了。”霍一鸣说，“吃这么多还吃。”
“不是疯了。是饿。”陆霆说，“它的体型太大，需要吃很多才能饱。这片海域的水母太多，鱼都被水母吃了，它找不到吃的，就一直在饿。”
鲨鱼又冲出来，这次离圆盘很近。浪花溅到圆盘上，打在许夭儿脸上，咸的。
“它会不会攻击我们？”王秀芬问。
“会。”陆霆拔出军刀，“它饿疯了，什么都会吃。”
鲨鱼在水下转了一圈，然后调转方向，朝圆盘冲过来。它的速度很快，像一颗深水炸弹。
“抓稳！”华霖喊。
所有人都抓住圆盘的扶手。鲨鱼撞上圆盘的底部，圆盘剧烈晃动，许夭儿差点摔倒，被陆霆一把拉住。
鲨鱼没有停。它又潜下去，再次冲上来。这次不是撞，是张嘴咬。它的嘴巴很大，能吞下半个圆盘。牙齿在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排排匕首。
陆霆站在圆盘边缘，等鲨鱼靠近。在鲨鱼张嘴的瞬间，他跳起来，不是往后跳，是往鲨鱼的方向跳。
“陆霆哥哥！”许夭儿尖叫。
陆霆落在鲨鱼的上颚上，一只手抓住鲨鱼的牙齿，另一只手用军刀刺鲨鱼的眼睛。军刀刺入，黄褐色的血喷出来。鲨鱼吃痛，疯狂甩头，想把陆霆甩下去。陆霆死死抓住牙齿，不松手。
军刀又刺下去。这次刺的是鲨鱼的鼻孔。鼻孔是鲨鱼的弱点，神经密集。军刀刺入，鲨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抽搐。它的尾巴拍打水面，掀起巨浪，圆盘被推出去很远。
霍一鸣和老张抓住扶手，稳住圆盘。华霖站在圆盘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等鲨鱼靠近。
鲨鱼抽搐了几下，又恢复过来。它不再甩头，而是往下潜，想把陆霆拖进水里。陆霆松开牙齿，在鲨鱼潜入水中的瞬间，跳回圆盘。
鲨鱼没有罢休。它从水下绕到圆盘的另一侧，突然冲出水面，直奔许夭儿的方向。
许夭儿站在圆盘中间，来不及躲。鲨鱼的嘴巴已经张开了，牙齿近在咫尺。
一道白光闪过。
是水母。那只小水母。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百宝袋里跑了出来。可能是袋口没系紧，它自己爬出来的。它的身体已经几乎透明了，只有触手还在微微发光。它挡在许夭儿面前，触手张开，缠住了鲨鱼的牙齿。
鲨鱼的嘴巴合不上。
小水母的身体在发抖，它的触手很细，根本撑不住鲨鱼的咬合力。但它没有松。它把自己的身体卡在鲨鱼的牙齿之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小水母！”许夭儿伸手去抓它。
够不到。
陆霆冲过来，军刀刺入鲨鱼的眼睛。这次刺得很深，刀尖从眼眶穿进去，刺穿了颅骨。鲨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下来，像一团烂泥，从圆盘上滑下去，沉入水中。
小水母还挂在鲨鱼的牙齿上，被带下去了。
“不！”许夭儿趴在圆盘边缘，伸手去捞。
捞不到。水太深，看不到底。
陆霆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回来。“别掉下去。”
“小水母！小水母还在下面！”
许夭儿的眼泪掉下来。她趴在圆盘上，看着深蓝色的水，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她看到了光。很淡很淡的绿光，从水下慢慢升上来。是小水母。它从鲨鱼的牙齿上挣脱了，正在往上游。它的身体更透明了，几乎看不到，只有触手还在发光。
它游到水面，浮在那里，像一片落叶。
许夭儿伸手把它捞起来。小水母躺在她的手心里，身体在微微收缩，一下一下的，像在喘气。它的触手断了好几根，身上有裂口，有透明的液体在往外流。
“你流血了。”许夭儿看着那些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但知道那是水母的血。
小水母的触手动了动，缠住许夭儿的手指，很轻，像在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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