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夫人的寿宴，整个玄门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派了人过来。
司嫣然穿着正红色的当家主母锦袍，端着青瓷酒壶一桌一桌敬酒，照顾客人。
她对应得体，进退有度。没让任何人挑出毛病。
沈妩靠在堂外的红漆廊柱下，手里抓着一把炒栗子，时不时的剥一颗丢进嘴里。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锁定坐在次席的云如眉身上。
云如眉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留仙裙，表面端庄，但是她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主桌那边的风行烈身上飘。
“有点意思。”沈妩吐掉栗子壳。
她看到云如眉身后的贴身跟着的佣人悄悄退下。绕到了后厨的方向。
没过多久，那佣人重新回到了席间，给云如眉递了一个眼神。
云如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端起桌上的酒杯款款走向主桌。
“风大哥，如眉敬您一杯，愿风家与云家世代交好。”
云如眉的声音轻柔，杯子往前一递。
风行烈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
他盯着桌面上的茶盏，手指搭在桌沿。
旁边风老夫人重重咳嗽了一声，“行烈，人家如眉给你敬酒，规矩呢！”
不想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给老太太难堪。
风行烈这才站起身。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与云如眉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云如眉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酒液，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一柱香后。
风行烈眉头一皱，抬手按住额角。
他转头对风老夫人道，“母亲，儿子不胜酒力，先回房歇休息了。”
老夫人点头允准。
风行烈转身离席，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朝着后院走去。
他前脚刚走，云如眉借口去更衣，后脚也离开了宴席。
沈妩拍掉手上的栗子碎屑，刚想跟上，后腿就被一只小手用力扯住了。
回头一看，是风莫雨。
四岁的小家伙嘴里塞满了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姐姐，你别去后院。爹爹走之前给我传音了，让你就呆在前厅保护娘亲。让你哪也不用去。”
沈妩挑了挑眉。
便宜老爹这是早有安排？
宴席接近尾声。
司嫣然朝着侧厢房的位置走，准备盘点收到的贺礼。
走到穿堂处，两个端着空盘子的佣人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你听见了吗？客房那边动静可真大。”
“听见了，我过去送醒酒汤，都没敢敲门。少主和云家大小姐在里面，那声音……啧啧。”
两人的未尽之语不言而喻，说话的功夫早就羞的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佣人捂着嘴巴笑道：
“云家大小姐到底是有老夫人撑腰，我看这正房的位置，迟早要换人。”
“哗啦！”
司嫣然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佣人听到动静，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司嫣然，面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请罪。
“少夫人恕罪，是我们该死，我们不该乱嚼舌根。”
司嫣然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钥匙，手抖的藏不住。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惩罚佣人，只是转身快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脚步很乱，她的心也很乱。
回到主院，司嫣然关上房门。
她瘫坐在圆桌旁，盯着某一个地方发呆。
沈妩推门进来，她直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司嫣然手里。
外面的事情她听说了，也是因为听到有人说看到司嫣然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她因为担心，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结果进来就看到她妈坐着发呆。
“他真的背叛我了吗？”
司嫣然的声音很空，眼眶红透了，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他明明发过天道誓言的呀，他怎么能……”
沈妩知道，这件事是母亲一生的痛，也是母亲的执念。
沈妩握住她的手，仔细开导，“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自己吓自己。”
说着，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嫁给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就云如眉那种货色，他看了都嫌弃脏眼睛，怎么可能会碰她？”
“可是他们都听到了，底下的人都在议论……”司嫣然紧紧攥着茶杯。
“听到就是真的了？”沈妩冷笑一声，站起身，“走，我们去抓奸，亲眼看过，总好过在这里胡思乱想。”
沈妩拉起司嫣然就往外走，两人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风行烈站在院子里，他穿着宴席上的那套衣服。
衣角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风和未散的檀香，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态。
司嫣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你要去抓谁的奸？”风行烈看向沈妩，眉头皱起。
沈妩双手一摊，“不怪我，外面都传开了。说你在客房跟云家大小姐成就了好事，我们不放心，就准备去看看。”
风行烈嘴角抽了抽。
听听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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