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又被母皇扣押在御书房,批了大半天的奏折,直到天色擦黑,才将她放回东宫。
夜辞在车厢里给她捏着劳累的肩膀和手臂,她靠在他胸膛前闭目养神。
她心里思考着下午发现的细节:那封关于江南水患的奏折,竟然是混在五皇姨的请安奏折里,一同带上京城来的。
凤澜本就在奇怪,那些人日防夜防,把夏天的消息一直瞒到冬天,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看来,她这位不着调的五皇姨,并不是表面上那般但愿长醉不复醒,亦有济世安民之心呢。
此去江南,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她已经开始有所期待。
夜辞修长的指尖轻揉着凤澜的鬓角,试图放松她微蹙的眉头。凤澜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啄,惹得夜辞浑身一颤,耳尖泛红。
“殿下……”
“好小辞,快让孤亲亲。忙活了一上午,好歹先放松一下。”
夜辞乖巧地俯身吻住凤澜的红唇,克制着心头翻涌的贪恋,只是温柔地轻触。
“今日轮到谁侍寝来的?”
“珍侧君。”
“小真啊,昨日他又吃少了,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孤得去瞧瞧。”
马车停稳在东宫门前,夜辞抱着凤澜从车辕跃下。雪还细细密密地飘着,门口的积雪随时被洒扫干净,未有堆积。
“殿下回宫!”
左右侍卫一推门,一道绯红的身影映入凤澜眼帘:“小梦?!”
南宫梦迟一袭胭脂色宽袖锦袍,在素白的天地中,无比浓烈醒目,艳得猝不及防。
不同于昨日的粉黛轻施,此时的他,又重回初见时的繁华馥丽。数串鸽血红宝石璎珞,以南海珍珠作底,嵌着鎏金圆珠,层层叠叠从他的颈间垂落,金玉相击,贵气逼人。
他手提一盏小巧精致的风灯,灯光映照在他清透白皙的双颊上,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奴家恭迎殿下。”
凤澜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双手,怜惜道:“小梦怎的在此?天气这么冷,瞧瞧,手都凉了,快回宫去。”
南宫梦迟娇哼一声,挽上凤澜的手臂,大半个身子都贴在她身上,撒娇道:“奴家与殿下月余未见,难道殿下只宠幸奴家一夜,就把奴家排到最后去么?
宫里的其他兄弟,恐怕都承宠了不止一次,只有奴家——”
他将头枕在凤澜肩头,低沉了声音,怯怯道:“奴家不奢求殿下的偏宠,只求殿下一般待奴家才好。”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情有义,倒让凤澜无法拒绝。她只能叹了口气,将南宫梦迟打横抱起,无奈又宠溺道:“好好好,孤宠小梦就是。”
南宫梦迟环上凤澜的脖颈,将头埋进她的黑狐裘绒领里,柔声道:“当初殿下也是这般,将奴家从寂月坊,一路抱出来呢。”
凤澜轻笑一声:“说起寂月坊,虽然那位坊主助小梦良多,但他骗孤千两黄金一事,可不能就这般含混过去。
若今后得见,孤必须跟他讨个说法才是。”
南宫梦迟贴着凤澜的侧脸,又亲又蹭:“奴家不依啊,殿下与奴家在一起时,怎可想着其他男子?”
凤澜一时笑出了声:“小梦的占有欲会不会有点太弱了?”
她一边往醉欢宫走,一边吩咐沐蝉流萤:“去知芷宫跟小真说一声罢。这些天,除了阿鹤的日子,其他先别排。”
“喏。”
凤澜当然知道,南宫梦迟有多黏人,偏生她又不好拒绝。若是提前排了侍寝表,岂不是让其他人白白等来一场空欢喜么?
沐蝉和流萤分头去了,周围侍候的宫人都暗暗心惊:这位熹侧君真不简单,能被殿下背回东宫,已是无限偏爱。如今,竟然连珍侧君的恩宠都能抢了去,实在厉害!
澹台真苦苦等了一整天,耳听得九枝慌忙跑进宫,开心道:“主子快准备些,奴才听到殿下回宫了!”
“先将各色糕点摆上,若是殿下在宫中用过膳了,就上一盏雪梨银耳百合汤。若还未用晚膳,就布置菜色。”
他心头一慌,忙起身来到铜镜前整理着装。
他虽然已经开始蓄发,但是哪怕有华太医的生发饮加持,十几天的时间,也只能长起一些青青的发茬。手摸上去,扎扎的,不知殿下喜欢么?
那位熹侧君的长发,蜷曲莹润,宛若上等的绸缎,实在好看得紧。他怎比得过?
澹台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自己的莽撞,怎么能二话不说就剃度出家呢?那样顺直的长发,不知道要蓄多久才能重新长出来。
正在迟疑,忽听得九枝唤了一声:“沐蝉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殿下呢?”
澹台真顾不得什么矜持端方,快步走到门前,只见沐蝉躬身行礼道:“启禀珍侧君,殿下今日宿在醉欢宫,请珍侧君不必久候,早些安歇便是。”
“什么……”
澹台真一时接受不能,往后退了几步。九枝忙赶过去扶住,扁着嘴不服道:“可、可是今日明明排的是我家主子侍寝啊!前天就是我家主子让给他的,怎么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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