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顷刻间淹没了周屹的神经中枢，身体如同被大火煎烤的虾仁般缩成了一团。
他想把手抽走，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喷涌的鲜血渗透纱布还不够，逐渐在地上积出一圈血淋淋的湿痕。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冲击着所有人的听觉。
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到江野会对周屹的伤口动手……哦不，动脚！
被眼前血腥的画面吓得头皮发麻，脑神经“突突突”地跳，仿佛感同身受了他的痛苦一样，呼吸和心跳一同加快。
医护人员脸色苍白地回过神来，秉持着救死扶伤的职责，声音颤抖地劝：
“快松手！这……这会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的，患者……”
她看见江野突然抬起了腿，还以为是自己的劝阻奏效了。
然而已经沾上鲜血的皮鞋，紧接着就踩在了周屹的胳膊上，闷响声和更为凄厉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啊！！！”
她自己也被几个保镖盯上，压迫感扼住呼吸，不敢再多嘴一句了。
像是从这个游戏里找到了乐趣，江野唇边的弧度越拉越高。
细长的手指掏了掏被哀嚎声反复冲刷的耳朵，慢悠悠道：
“都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你说……该怎么让你长点记性？”
胳膊上的伤势远比手背更严重，越来越多的鲜血涌出来，周屹浑身颤抖着，煞白的脸上汗如雨下。
反复的哀嚎榨干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嗓音愈发沙哑。
直到最后，如同被碾成碎渣的枯叶般，再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周屹翻了个白眼，终究是不堪重负地昏厥了过去。
医护人员哪儿见过这种场面，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不好！患者……患者休克了！必须要立刻送到医院去！”
围观的人更是被吓到身体僵硬，面如死灰。
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也无法再对周屹生出一星半点儿的同情心，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自保。
即使周屹已然失去了意识，江野的脚也仍然踩在他的胳膊上，把医护人员的话当成耳旁风，完全没有要收敛的趋势。
黎语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被这么一折腾，周屹的这条胳膊保不准儿就废了，已经足够解气了。
但若是再任由江野凌虐下去，恐怕会闹出人命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她满腹心思地上前几步，缓缓牵起那只垂落在身侧的大手。
“可以了，别脏了你的鞋……”
拿捏着“冷战期”该有的分寸，她的声音虽然甜糯，语气里却还透露出一丝疏离。
但这对于江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反手就扣住掌心间滑嫩的温软，每根手指都跟泥鳅似的钻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侧头看过来，琥珀色瞳仁里的温度极速飙升，流转的眸光像是沁了蜜。
“既然宝宝发话了，那就饶他一命吧。”
那只脚果真抬了起来，鞋底在干净的地面上擦了擦，晕开一片血污。
决定回去就把这双鞋扔了，他嫌弃地“啧”了一声。
抬眼看向心急如焚的医护人员，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件不值钱的货物。
“拉去医院抢救吧。”
围观的人看得一阵恍惚。
刚才还对医护人员的劝阻置若罔闻，比索命的阎王爷还可怕，现在居然只因为少女的一句话，便决定放人一马了？
医护人员如释重负，手脚麻利地把人抬走了。
而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经理，也被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揪了起来，胁迫他一起跟了上去。
医药费，他是别想跑的。
紧紧拉着黎语瑶的手，江野转过身时已是满面春风。
目光挨个扫过去，却仍像刀子一样锋利。
“给他做假证，污蔑我女朋友的那个，是谁？”
已经用不着黎语瑶或是卢晚棠来亲自指认了，为了不让自己被殃及，好几个人同时指向了瘦高男人。
“是他！”
“没错，就是他！”
“跟我们没关系啊，是他非说自己看见了，把责任推到这个女孩子的身上……”
“对对，我们其实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说不定摄像头根本没坏，是这个经理跟他们串通好的！”
所有人都想把自己陷在泥潭里的脚拔出来，顺便再把身上沾染的污泥洗刷干净。
身旁突然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只身暴露在江野的眼皮子底下，想躲都没地方躲。
瘦高男人吓坏了。
被那道阴冷潮湿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如同削铁如泥的刀刃划过般，皮肤被一寸寸割破。
脑海里“嗡嗡”直响，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噗通”地跪在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根本就没看见，我是胡说的！”
脑海里闪过的灵光，被他视作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不管不顾地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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