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多少带点明知故问。
琴声停了，黑影的手还搭在琴弦上，要弹不弹的。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等了半天，绿衣男子啧声，“啧，忘了你不会说话。”
沈二掩唇，低声问：“这人谁啊？”
“沉渊阁右护法——姬伯以。”司徒允回答，深深地看她一眼，“你们先离开吧，此事与你们无关。”
安衍淡淡道：“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会呢？”姬伯以回话，慵懒地耸耸肩，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黑影，“本座虽没有他那么讲良心，道德还是有的。”
他又指向王铭钟，“先处理完这个，本座再好想想，该怎么陪你们玩。”
“好啊好啊，”听到玩这个词，韩三宝激动地拍拍手，“漂亮姐姐要带三宝去哪里玩？”
姬伯以勾唇，“等会我忙完再告诉你。”
“好！三宝等你哟！”
韩执旭的手在三宝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三宝感觉到那一下的时候，看了韩执旭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没有再继续蹦跳。
韩执旭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姬伯以身上，嘴唇绷紧抿成一条线。
姬仲以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径直朝王铭钟走过去。司徒仁宏挡在王铭钟面前，双戟紧紧握在手中。
一阵阴风自姬伯以身侧席卷而来，裹挟着从姬伯以身上冒出来的绿叶，那绿叶一片分成两片，不断分裂。
绿叶在阴风中分裂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息之间，从几片变成了几百片，每一片边缘都锋利无比。
它们没有立刻扑向王铭钟，而是悬在半空中，在司徒仁宏他们周围缓缓打转，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圆环，同时也阻挡住沈二他们的视线。
司徒仁宏现在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让本座想想，下一步该干什么。”姬伯以揉揉眉心，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挖眼，跺脚，掏心……”
姬伯以说的每个词都带着尾音，半开玩笑地说：“不如先跺脚吧。”他手掌一翻，一片绿叶飘到指尖。
他迟迟没有动手，等待的过程对于王铭钟来说无比煎熬，梗着脖子喊道：
“你这妖人长得不男不女的，少在这妖言惑众，老子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几个妖人罢了，杀便杀了！你个妖人头子来寻仇老子也认！”
司徒仁宏制止他：“王铭钟！”
姬伯以冷笑，眸中泛起痞气，“你还挺有骨气，想要个痛快？本座偏不给。”
周边绿叶沙沙作响，声音无比刺耳，听得人心脏不安狂跳。
韩三宝捂住耳朵，圆乎乎的脸上，五官皱成一团，“师兄，三宝想吐。”
韩执旭拍拍他的背，想来是被音波刺激到了，“不怕，蹲下来，闭上眼睛捂好耳朵。”
“嗯。”韩三宝听话照做。
接下来，那树叶阵里传来很不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虐杀啊这是。”沈二砸舌，不出意外，等王铭钟被玩死，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那货看着不像好说话的主，得尽快商议对策。
沈二率先道：“在保证我们安全的情况下，司徒允得救。”
一来她舍不得那条灵脉，二来司徒允应当是不知情，而是被他那个舅舅给坑了，把他救出来的概率要大些。
但是问题来了，要怎么救？
一个黑影已经够他们受的，现在又加上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姬伯以，可以说是棘手到小命不保的地步。
沈二摸摸下巴，用余光去打量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一道灵光在她脑子里闪过。
“有了。”
……
这边。
“休伤我家公子！”司徒仁宏挡在司徒允身前，手中只剩单戟，身上遍布细长伤口，血染透他的衣裳。
“你若敢动我家公子，便是与我整个司徒家为敌！”
司徒允坐在地上，抱着已无声息的王铭钟，低着头一动不动，神色不明。
天不合时宜地下起雨。
姬伯以靠着在头顶翻飞的绿叶，撑起一片遮挡，他本人没有挨到半滴雨。对于司徒仁宏的威胁，姬伯以不屑一顾：
“放心，一个一个来，我现在心情不错，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
随着姬伯以话音落下，无数绿叶铺天盖地地朝司徒仁宏他们二人涌来。
那场面，几乎要直接将人搅碎。
然而，那些绿叶突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焰点燃，顷刻间尽数化为灰烬，混合着雨点，洋洋洒洒往下落。
就连姬伯以头顶上的亦是如此。
姬伯以神色有一瞬的僵硬，猛地转头，咬牙切齿：“姬仲颜！你演我？！”
沈二从黑影身后冒出来，礼貌一笑，“嘿嘿，不好意思，我花钱了。”
几息之前……
“那个，护法大人。”
沈二利用瞬间移动，悄无声息地摸到黑影身边，苍蝇搓手，“我这有个单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下。”
黑影转头“看”她。
沈二：“价格好商量。”
黑影：“……”
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怎么说她也是坐拥金山银山的人，而且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沈二看向司徒允，“那个，你说的灵脉还作数吗？”
司徒允闻言，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抿抿唇，发出低压的二字：“作数。”
“那就行。”沈二移一大步到一边，对黑影道：“上，干他。”
姬伯以：“……”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冷笑，“小子，你很狂啊。”
没等姬伯以要对沈二做什么，黑影已经飘过来，挡住他要吃人的视线。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罪魁祸首人都没了，差不多可以了。”沈二“好心”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安衍也“很好心”地提醒她，“不管留不留情面，他们这梁子都算结下了。”
沈二朝他使了个眼神，“你别说话。”
管他什么梁子，她想活命，灵脉什么的，有最好，没有……没有她能心疼死。
百里识越看热闹不嫌事大，掏出一把花生，“啪咔”一下，问：“你们说，他们俩到底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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