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一觉起来,齐沁下意识观察屋内,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她床前端坐着闭目养神的齐文邢。
“陛下,将军醒了。”
身边的内侍提醒道。
齐文邢闻言睁眼,直接撞入那一汪寒潭。他许久未见的六妹审问犯人似得板着个死人脸,毫无身为砧板鱼肉的自觉性冷声朝他质问:
“父皇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齐文邢比齐沁大了十三岁,一张国字脸十分像先皇,但性格温和,不如先皇刚猛。
他被如此质问也没有生气,只沉声道:“父皇因争夺皇位而死,说完全无关你怕是也不信,我只能说此事绝不是我策划下手,我也是半月前才知晓一二。”
齐沁看他神情言之凿凿,甚至为表真诚未用“朕”做自称,心里也只信他一半。
曹皇后如此能演,他作为亲儿子未必不能演,她对他们到底不算真的了解。
“关于你的遭遇,朕事先也并不知情,逼问了母后她才与我讲实话。如今朕已经将她禁足,至于你身上的毒,神医随时可接手你的治疗。”
可笑。
去了大半条命的事情,一个轻飘飘的禁足就过去了?
齐沁心中冷笑。
怕不是还想让她感恩戴德不杀之恩呢。
见她面无表情沉默不语,齐文邢继续说道:
“你武功尽失,不适合再上前线,便好好做位亲王,只要你交出死士,朕护你周全。”
终于是说到正题。
“我身上那块玉玦想必你也看到了。”
齐文邢眼神一动,心道果然是此物,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玦。
“做个交易。”齐沁森冷的目光盯着齐文邢,“你拿着此物没有用,只有我才能使唤他们。”
“朕怎么信你,若你拿了玉玦要杀朕呢?”
齐文邢也不是那么相信齐沁。
“我只是代权,曹皇后不知但你应该知晓,我还没那个权力。”
否则先皇赐她四名死士的时候,会更多人反对。
“……”
齐文邢思虑片刻,缓缓伸出手将玉玦递到齐沁手边,齐沁的手甚至还在颤抖,她连同齐文邢的手一同抓住,厉声轻喝:
“出来!”
不过几息,窗外轻巧地跳进面容平平无奇的三人。
齐沁看向最前头那人:“你是首领?”
“是。”
她本想叫来属于她的那两名死士,没想到首领也盯着她,这倒省事了。
齐沁冷笑一声,问道:
“那便请首领替我皇兄解惑,父皇曾吩咐过,若他死前未将王令交付新皇,便由我手持玉玦代管所有死士,是与不是?”
“是。”
“我该如何交付。”
“六皇子手持玉玦,未受胁迫亲口交付后,属下自会将王令交于新皇。”
“新皇获得王令后,我凭玉玦是否还能调用死士。”
“除属下身后两人,其余无法调用。”
得了解答,齐沁看向齐文邢:“如何?筹码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
齐文邢虽不是非要这些死士,但这些死士绝不能在他人手里。
特别是齐沁。
“你想要什么。”
“咳……”齐沁忍不住咳了起来,脸色因此涌上潮红。
这时齐文邢才觉得她像个无助的病人。
眼看人都咳血了,齐文邢才叫身边的人去叫太医。
“李太医,如何,她可还能撑下来?”
李太医将脉把了又把,扒开齐沁的眼皮瞧了又瞧,给她吃了准备好的药物后才跪到地上说道:
“启禀圣上,将军体内毒素尚安定,但需尽快解毒,否则也只能存活半月。”
“……”齐文邢皱起眉,心情说不上好不好,有种松口气但被戏耍的恼羞成怒,“昨日你才说她只有五六日好活,今日便起死回生了?李名彦你在戏耍朕吗?”
李太医趴在地上,头上冒了冷汗,昨日的事他怎知晓!心中将被顶替的常太医翻来覆去地骂,竟不说清情况!
“许……许是将军体内的毒相互制约,今日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方才又吐了血才缓解些许。”
“滚出去!”
“嗤。”
齐沁发出不屑的气音,她闭上双目调息,听到齐文邢以为她命不久矣,她反而心静了几分。
面前这个与她感情不深的皇兄看来并不是真的想杀她,否则不会在以为她濒死后,还来与她谈条件。
谈条件的前提自然是她活着。
他打算救她,可又还忌惮于她,于是想让她交出死士的掌控权。
狠厉不足,仁慈有余。
难怪曹皇后会瞒着他行事。
“大哥怕什么,我就算复仇,也是找背后捅我之人。”
齐文邢闻言眉头微皱。
“……母后她,也是为了朕着想。”
“大哥难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齐文邢再次沉默,这次的事情他已经一清二楚。可曹皇后已是太后,更是他亲生母亲,他不可能帮齐沁报仇。
尽管他对齐沁也于心不忍。
“朕……会救你性命,你可以是受人尊敬的亲王,但朕绝不会纵你伤害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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