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皎皎醒来时,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倾洒在她的眼帘。
身旁,被子被整整齐齐地铺平,枕头也摆回了原位,没有一丝褶皱,仿佛那半边床昨夜无人躺过。
白皎皎眯着眼,盯着空荡荡的半张床看了几秒,打了个呵欠,然后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探头喊了一声:“莎拉?”
莎拉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笑吟吟地走过来,将水杯递到白皎皎手边:“皎皎小姐醒了?艾拉小姐一早就走了,让我转告您一声,说昨晚打扰了。”
白皎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怎么在意。
艾拉走了就走了,反正她们本来也不是能共处一室的关系,能相安无事地睡一晚已经算奇迹了。
她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回到房间,重新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窝里。
上午没有课。
她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东边爬到了正中央,明晃晃地铺满了整间卧室。
白皎皎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她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将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掌心里很快浮起一团温热的绿光,那团光慢吞吞地凝成一根细细的藤蔓,缠上她的手腕。
小嫩叶耷拉着,整根藤蔓蔫蔫的,像一条失去了生机的小蛇,连蹭她手指的力气都吝啬。
白皎皎低头看着它,心里那点刚睡醒的餍足感慢慢淡了下去。
明天就要出发了。
在弄清楚小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她真的很想在今天把它哄好。
她将藤蔓托在掌心,低头亲了亲那片蔫耷耷的嫩叶,软声软语地哄了许久,可她说什么它都不回应。
让它变回人形,没动静;亲一亲它的叶子,也像是亲在了一根毫无生气的绳子上。
白皎皎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拨了拨那片叶子,有些无可奈何。
说到底,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欠考虑了。
她只想着让祁刃在联赛里安全一些,却没想过对小藤蔓而言,离开主人意味着什么。
它从诞生起就一直跟着她,从不曾分开过。
而她一开口就要它去保护一个陌生人,甚至没有提前商量过,没有问过它愿不愿意,就拿日常的投喂作为筹码去要求它。
它生气、冷战、拒绝沟通,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亲也亲了,哄也哄了,她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的,只能交给时间,等小藤蔓自己愿意重新亲近她。
她把藤蔓轻轻放回手心里,重新收进体内。
傍晚时分,白皎皎上完课,顺路回了一趟学校宿舍取些东西。
她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想着明天出发前还要整理哪些行李——
而后,被房间内的一幕吓了一跳。
祁耀正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神官长袍,手里翻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的书房。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眸子隔着几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锁住了她。
白皎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飞快将门反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大白天你怎么进来的?!”
祁耀没急着回答。他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合上文件,随手搁在一旁,然后反手一带。
白皎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带得跌坐在了他腿上。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拢在怀里,亲昵又熟练。
白皎皎懵了一下,有些抵触,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大白天发什么桃花癫?”
祁耀微微凝眸,那双金色的眸子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没有急于辩解什么,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缓缓滑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她的下巴,像是在用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舔舐她的轮廓,一遍又一遍,怎么也不够。
白皎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她忍无可忍,直接伸手糊住了他的眼睛,掌心贴着他的眼皮,语气带着窘迫的没好气:“有事说事。”
祁耀被她捂着眼睛,倒也没有挣开。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清淡,但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这次去密林实地调研,目的是什么?”
白皎皎的心跳顿了一拍。
她面上依旧镇定,把手从他眼睛上放下来,故作自然地别开视线,语气无辜:“什么目的?我就是跟着谢初霁去当个助手啊。能有什么目的。”
祁耀看了她几秒,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责备和质问,只有一种像是早已料到她不会说实话的了然。
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没什么温度,却让白皎皎莫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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