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左首位坐着的,是万宝轩的杜致行。他闻言微微挑眉,似被勾起了旧忆。
那时纪青仪以死相逼,断然退婚,如今却能一手创立纪家窑,崛起于众多窑户之间,这份胆识与执着,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钦佩。
汪古禹察觉到了他的神情,遂笑着问:“杜家主可有何见?”
杜致行指尖摩挲茶碗,语气悠闲平和:“万宝轩专做珠宝,与烧瓷并不相碍。纪家窑若能入会,对商会而言也是一桩助力,自然欢迎。”
这番话让汪古禹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着长者的笑脸,不敢多言。毕竟在众人心中,若论财力与声望,杜致行才是越州真正的首富。
汪古禹虽然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却仍保持着长者的笑脸,不敢多言。若不是碍于年纪,论财力与声望,坐在行首位置的杜致行了。
话音落下,厅内议声渐起。在座大多都与制瓷有关,他们心知纪青仪若入会,势必成为强劲的竞争者。
有人低声私语,有人互换眼色,一时间,气氛也随之压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女声,语气谦和而稳:“纪家窑,纪青仪求见。”态度谦虚恭谨。
汪古禹微微抬头,眉峰轻拢,略作思索后答道:“进来吧。”
纪青仪拒绝了顾宴云的陪同,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她面向众人微微欠身行礼,以示尊重。
汪古禹却只是看着她,却未见邀座,淡淡地说:“纪娘子不请自来,并未多准备一把椅子。”
这话是在告诉纪青仪,这里没有她的位置。
纪青仪神情未变,唇畔带着淡笑:“小女年轻,站得住。”声音柔中带刚,“此前我几次以书信相请,知您事务繁忙难以见面,今日特来叨扰,实因事有不明,故冒昧来访。”
一句“冒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汪古禹面色略沉,语气亦带几分不悦:“既然先前已否决,纪娘子又何必执着,亲自追到此处,难免冒犯。”
纪青仪却镇定如常,眉眼含笑,言语笃定:“小女举止或失周全,然实属无奈。贵会否决纪家窑加入,却未曾明言缘由。小女想来想去,唯有登门请教。”
纪青仪毫不在意,面色如常,“小女还年轻,站得住。”
她对着汪古禹直接说:“此前我几次以书信相请,知您事务繁忙难以见面,今日特来叨扰,实因事有不明,故冒昧来访。”
一句“冒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面对纪青仪的直言,他脸色有些话挂不住:“既然先前已否决,纪娘子又何必执着,亲自追到此处。”
纪青仪面带笑意,眼神却坚定:“小女举止或失周全,然实属无奈。您一人便否决了纪家窑加入,却未曾明言缘由。小女想来想去,唯有登门请教。”
汪古禹顿了顿,沉声道:“纪家窑成立未久,底蕴尚浅。你又年纪轻轻,资历不够,尚未到合适的时机。”
纪青仪微微抬眼,“所以,否决的理由,是因为我年纪轻,又是女子?”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或赞同,或不屑。
汪古禹沉默片刻,似在寻找更恰当的说辞,“你这是多想了,在座诸位无一不是苦心经营多年,稳扎稳打才得以入会。”
纪青仪不退反进,声音清亮而锋利:“纪家窑虽新,却也是苦心经营。如今是独立窑厂,在筑窑司挂名,且乃贡瓷皇商。若说不合资格,那怕不是因忌惮?”
原本安静的厅堂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都急了,拍案而起。
“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
“你怎敢如此放肆!”
“狂妄,简直是狂妄!”
“岂有此理!”
汪古禹坐于首位,指尖轻敲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唇角微挑,看着场中愈演愈烈的场面,神色中竟透出几分满意。
这,正是他所预料的局面。
自始至终,杜致行都沉默不语,直到现在他忽然开口,“各位,别急,让她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堂中重归寂静。
“是忌惮,也是助力。越州商会越强大,对在座的各位都是好事。”她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力量,“还望众位,给我纪家窑一个机会。”
如今众人都盯着他,被架起来的汪古禹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做出表率,“纪娘子,既然你对纪家窑如此有信心,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也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这番话。”
“行首请说。”
“一个月之内,若你能靠纪家窑的瓷器盈利一千贯钱,便可加入商会。”
纪青仪在听到数字那刻,沉默了几息。
“怎么?纪娘子没信心了?”汪古禹嘴角勾起,故作轻蔑,“刚才还信誓旦旦,莫不是后悔了?”
“好!”纪青仪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就一个月。”
“一言为定。”
汪古禹话落,甩袖离去,脚步声冷硬。
其余人也跟着散了,厅堂只剩下杜致行和陈昊安还坐着,陈昊安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盈利一千贯并非易事。扣除人工、材料、运输成本,就算陈家窑,也要三个月才能勉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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