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步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窄缝,顺着缝隙望去,林子逸与那大胡子已进了隔壁的单间。
赵承宗屏息,小心移步至隔壁门外,侧身贴近门缝,耳朵轻靠在木板上偷听两人对话。
房间里,林子逸把包裹严实的匣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你看看成色,绝对货真价实。”
帽子男他俯身凑近,又伸手抚摸那瓷盘光滑温润的釉面。“这果真是秘色釉,好东西啊!”
林子逸挺了挺胸,解释道:“那是自然。就这个秘色釉菊瓣盘,可是贡瓷,一只最低也得五十贯。”
帽子男咧嘴一笑,“我懂,我懂。这不是到了林掌柜的门下嘛,总得有点关照吧,便宜点。”
“四十贯,不议价。”林子逸的声音倔强,“你一转手,就能赚一倍,可别太压价。”
“行!”帽子男一掌拍在桌上,“成交!”
站在门口的赵承宗,听着屋内的对话,眼中越发明亮。
竟无意撞见这桩大事!
他借着酒意,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
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林子逸猝然惊慌,反射般抱紧了桌上的菊瓣盘,迅速藏到桌下。
赵承宗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顺手关上门,走到他身边,“林掌柜,你藏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没……没什么。”林子逸低着头。
赵承宗冷笑一步逼近,“拿出来。”
他直接伸手,瓷盘被抽了出来。看到眼前的确实是秘色釉,笑声愈发放肆:“好家伙,秘色釉!你竟敢背着纪青仪偷卖她的瓷器?”
被揭穿的林子逸脸上泛起尴尬,面露窘色。他猛地起身想从赵承宗手中夺回,却被对方轻轻一让,扑了个空。
他急急地开口,“我没偷,只是......只是先借用。”
“谎都说不圆,”赵承宗转着那只瓷盘,嘴角挑起,“若我把这事告诉纪青仪,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林子逸彻底慌了,几乎要跪下,“赵大人,求您了。千万别告诉纪娘子,不然我就完了,两忘斋也得跟着完了。”
看着他那副怂样,赵承宗将瓷盘轻放回桌上,悠然坐下,“你说,这玩意儿值多少?”
“四十贯,我卖给他四十贯,他一转手就能翻一倍。”
“真有这么值钱?”赵承宗略微挑眉,盯着那瓷盘上,似在自语,“纪青仪可真有本事。”
他忽而又转头:“你这瓷偷拿出来,她不会发现吗?”
林子逸额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艰难开口,“纪娘子一般都会在规定数量上多烧制百分之一的数,以保证除去开裂等意外情况后,还能有足够的产出。”他偷偷瞥了一眼赵承宗的表情,“多出来的,会留在纪家窑的仓储里,没有人会去看,就算拿出来,也不会被人察觉。”
赵承宗微微皱眉,贪婪说道:“既然有那么多存货,你又为何只拿出一只来卖?”
“如今这属于贡瓷,越州关卡查得紧,弄多了出不去,只能单件往外卖。”他又俯身靠近几分,小声补上一句,“若是有人能通融,倒也轻松得很。”
赵承宗没有立刻回应,只微微抬眸,目光投向旁边的帽子男,“你收了这瓷器,可有渠道卖出去?”
帽子男神色从容,腰间的钱袋被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有远路,货走邻国,无论多少都能出得去。”
说到这里,赵承宗安静下来了,神情阴晴不定。
林子逸的背微微发凉,沉默让他感到不安。
他鼓起勇气,说道:“赵大人,今日纪娘子在望月楼赴杜家的宴,小人才能抽身出来。求您千万别将此事告诉纪娘子。”他顿了顿,神色里掺着几分苦涩,“我虽与纪娘子同做瓷器,却拿不到什么好处。她如今有了自己的窑厂,风光无限,而我,只有一间破落的两忘斋。人若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只好为自己算一算了。”
这番话让赵承宗他想起自己在那宴席上被杜岩言语讥讽的情形,面上那一抹怒色重新浮现。
他手指轻扣桌面,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抬头看向林子逸:“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纪青仪。”
林子逸忙不迭地拱手,“多谢赵大人!”
“不过,这秘色瓷的买卖,你得与我一同做。我能给你通关文碟,护你平安把货送出去,赚的钱,你三我七。”
林子逸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皱眉小声道:“三成……是不是太少了些?”
“那我便去告诉纪青仪,这笔生意,你也不用做了。”
“别......可别!”林子逸咬了咬牙,低声应道:“都听赵大人的。”
突如其来的财路,让他心情大好,神情间透出压抑已久的兴奋。
终于不用依靠杜家,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他心里暗暗发笑,胸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转头盯着一旁的林子逸,“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林子逸弯腰行礼,语气恭敬:“小的一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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