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自风月画斋归来后,她心神恍惚,受惊太甚,胎气早动。她不敢声张,只得饮药调息,连房门都紧闭着。
翡翠端着空碗,看着她虚弱的面容,神色焦急:“夫人,奴婢去请郎中吧,再拖不得了。”
赵语芳勉强撑起,声音柔弱:“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她的手轻抚着腹部,眉头紧锁。
正在此时,门外婢女传来通报声:“夫人,府门口有位小娘子求见,说是春雪堂来的。”
听到“春雪堂”三字,赵语芳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骤起不安。
她冷声回道:“不见。”
外头安静了一瞬,传话的丫鬟又小心试探道:“那位小娘子说,手中有十分重要的东西要亲呈给夫人,一定得见您一面。”
赵语芳心中思潮翻涌。
春雪堂……纪青仪……风月画斋的事,她早已知晓。此刻这“重要的东西”,岂会是无关之物?
她咬了咬唇,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命令:“翡翠,带她进来。”
“是。”翡翠应声出门。
没一会儿,桃酥就被带到了房间。
赵语芳没好气地说:“纪青仪要你来做什么?看看我死了没?”她的目光怨毒,却掩不住内心深处的惶惧。
桃酥没接话,看了一眼翡翠,“还请您摒退旁人。”
“翡翠你先下去。”
“是。”翡翠行礼退下,还不忘轻掩房门。
桃酥上前一步,赵语芳一惊,下意识缩着身子往后退了退。毕竟在她眼中,桃酥的主子纪青仪,是那种连父母都能亲手除去的女人。
“这是我家娘子要交给您的东西。”桃酥将一个卷轴恭敬地放到赵语芳面前。
“什么东西?”
桃酥摇头,“奴婢不知。”她不做过多纠缠,也未行礼,“东西送到,奴婢先告退了。”
见人离开,赵语芳这才撑起身子打开那画卷,卷轴慢慢展开到一半时,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胡卓廷为她亲手所画的画像,也是她与他秘密关系的罪证!
那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愤怒、恐惧与羞耻交织扑向心头。
强烈的情绪让她腹中一阵剧痛,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将那画卷匆忙卷好,塞进床底的暗处。随后,她朝门外呼喊:“翡翠!翡翠!!”
外头的翡翠听到呼声惊慌失措,急急推门而入。
只见赵语芳半个身子已经滑落到地上,双腿之间血流如注,翡翠当即惊呼:“不好!快请郎中!!夫人要生了!”
整个杜府陷入一片慌乱。
桃酥已经走到院门口,听到身后传来的喧嚣,她扯了扯一月的手,低声道:“我们得赶紧回春雪堂!”
春雪堂。
纪青仪安静地伏在桌案前,细笔勾勒着瓷器的纹样,桌上摊开的册页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她在加快制作贡瓷的进度。
桃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息未定,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子……娘子,三娘子要生了!”
“早产了?”纪青仪的手在半空一顿,转身,“你把东西送到了?”
桃酥一边喘息,一边答道:“送到了,我去时她就看起来不太好,我离开时,院子里就有人在喊,说是早产了。”
纪青仪微微垂眸,神情淡淡,看不出悲喜。
她只是轻轻将手中未干的画卷放平,重新提笔,语调始终平静:“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桃酥怔了怔,点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接下来连着三天,纪青仪都埋头在窑厂忙碌。
她站在整齐排列的大缸前,袖子高高挽起,双手灵巧地搅动着那层泛着细微光泽的釉浆,神情专注。
林子逸踏进了窑厂,他手里拿着一叠记录单,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抹忙碌的身影。
“青仪。”他在她身旁站定,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个月第一批送往寒州的青瓷能出吧?”
“能出,已经进入施釉阶段了。”她手上搅动不停,一边答道,“你若好奇,可以去前面的厂区看看。”
“我刚从那边过来。”
“既然知道结果,还来问我。”
“我是真来看你的。”林子逸靠近一步,好奇地盯着那缸秘色釉,“这秘色釉里藏了什么?连陈家窑都模仿不成?”
纪青仪扬唇一笑,打趣:“怎么,你也想偷师?”
“我只是好奇。”
她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搅棍轻轻放在缸沿上,语气平静地说:“其实我一开始照着配方烧,也屡屡失败。后来去了一趟珍珍阁,才明白关键所在。那次成功,是因为我用了他们石磨里磨出来的玛瑙粉。那玛瑙里含着细微的珍珠粉,这才让釉色呈出那层若有似无的光晕。”
林子逸恍然大悟,“难怪!你烧出来的秘色瓷,不止是千峰翠色,还多了一抹细光,像晨雾中初醒的山影。”他说着又笑,“你这样全说出来,就不怕我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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