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她被人掳走,又从林中出逃,一路艰难,只剩下沉重的疲惫。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趴在桌子上,闭目凝神。
陈昊安在一旁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却神情焦灼,欲言又止。
他在门边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纪青仪眼睛眯开一条缝,说:“你不累啊,坐下歇会儿吧。”
陈昊安愣了愣,终于在她对面坐下。
可他依旧眉头紧锁,时不时叹息一声,仿佛心中有千斤重担。
纪青仪被他吵得没法睡,撑起脑袋看向他,“你长吁短叹的干什么?”
陈昊安沉默片刻,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借用了你的图纸?”
纪青仪冷冷地纠正道:“不是借,是偷。”
她收敛了困意,表情严肃,“是春儿拿给你的,对吧?”
“你都知道?”
“知道,她还给了你新的秘色釉配方。”
陈昊安又一次在秘色釉摔了跟头,“可烧出来,却比不上你的。”
“那秘方的比例我改过,可我没把最重要的写上去。你自然烧不出来。”
早在她从处州回来,春儿拿出那张遗失的‘鹤鹿同寿’图纸交给她时,就已经起了疑心,为了保险起见,改变了策略,做成了‘万福秘色釉笔洗。’
东京的局势复杂,她又多留了个心眼。并没自己携带瓷器进东京,而是交给了后来出发的肖骁和苔枝。
“那你刚才为何不在殿上告发我?”
“不至于,告发你对你对我都没好处。”纪青仪坦言,“虽说我们有时不对付,但你也从未真害过我。”
她的直白让陈昊安一怔,心头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他垂下头,“陈家窑绝不能毁在我手里。”
“撑起陈家窑的办法有很多,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歪路。”
“歪路……”陈昊安苦笑,眼底浮现出自嘲的光,“我曾看不起你借通判的权势与我家合作,如今却为了撑起陈家窑,反倒去攀附更大的权势。到头来,我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若他是真心帮你,也不必计较他的身份。若他不是真心帮你,就算是布衣穷户,也会带来祸端。”
陈昊安仿佛被她的话击中要害,语气沉重,“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走出东京。”
纪青仪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你来东京时,可见过什么人?又是如何认识三殿下的?”
“是苏大人告知的消息,也是他为我引荐。”
“苏维桢……”纪青仪喃喃出声,联想之前那‘猎户’对她只抓不杀,被识破后仍执意要将她带回越州。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苏维桢的安排。
陈昊安继续说道:“苏大人说是为了感谢我曾帮过你,才给了我消息,送我入京。但偷图纸,是我自己鬼迷心窍了……我太想赢了。”
纪青仪望着他,“能理解,因为我也想赢。”
她又低声提醒:“三殿下……我初来东京时,差点死在他手里。总而言之,你自己小心吧。”
这句话如同一阵冷风,吹得陈昊安心头一紧。
忽然,殿门被打开了,陈昊安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闪入殿中,步伐急促而轻盈,直奔纪青仪而去。
“青仪,你受伤了吗?”来人是顾宴云,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宴席上吗?”
“我佯装醉了,趁乱溜出来。快让我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将她转过身去,仔细打量,生怕有半点伤痕。
“我没受伤。”
顾宴云的眉头仍未松开,“你被带到哪里去了?我把整座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你。”
纪青仪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当然找不到,我被带去了芜山的一处荒废木屋,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顾宴云微微张嘴,惊讶不已,“那你怎么回来的?”
“绑我的人想把我带回越州,被我察觉后反夺了他的牛,正巧遇上肖骁和苔枝赶来,这才得救。”
顾宴云听完,眼里满是佩服与欣赏,“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纪青仪失笑,“这......这就厉害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聊了许久,顾宴云才注意到一旁沉默的陈昊安,被他一眼扫来,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却并未为难陈昊安,只淡淡说道:“等出了宫,你最好早点回越州去,莫要耽搁。”
陈昊安连忙点头,“好。”
纪青仪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揍他呢。”
顾宴云笑了笑,“若要揍他,你肯定比我先动手。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你们已经谈开了。”
说罢,纪青仪他拉到一旁问:“贡瓷的事,可有消息了?”
顾宴云摇头,“还没有。陛下的心思,难以揣测。”
纪青仪默默点头,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很快。但我得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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