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一桌,气氛微微凝滞。
苏维桢率先举杯,“我自罚一杯,前些日子,我言行失当,给你们添了烦忧。”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子谦兄,不会怪我吧?”
顾宴云举起酒,陪了一杯,“自然不会。”
纪青仪也端起酒杯,“我们是朋友,有什么话都能说开。怀川,你受了伤,情绪难免受影响,我们都明白。”
苏维桢闻言接着痛饮一杯,提起:“如今娐娐大仇得报,想来痛快。”
他转头看向顾宴云,话锋一转:“子谦,越州的瓷器大赛已毕,你是否要回东京复命?”
顾宴云神色淡然:“不急。”
“可是还有别的事要办?”
“也无他事,只是贪恋越州山水。”
“知州倒是也问起你的行程。”
“此事我自会与他说。”
“那便好。”苏维桢笑着举杯,轻轻碰了一下,继续饮下,“快尝尝这些菜,都是娐娐最爱的。”
酒过三巡,顾宴云起身,准备带纪青仪离开。
苏维桢紧张地看着她,眼神期盼。
纪青仪察觉到那一抹情绪,脚步微顿,“你先回去吧,我答应过要照顾怀川。”
顾宴云望着她,没有强求,温柔地点头:“别太累着自己。”
“好,你喝多了,回去慢些。”
苏维桢见纪青仪留下,他这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指。
转眼半月过去。
苏维桢的伤在纪青仪的照顾下也好了许多。
今日晨起,他在院子里看公文,因受伤无法上衙,公务都送到了府上处理。
他看几眼,便忍不住偷瞄在一旁煎药的纪青仪。
她嫌往返后厨不便,索性把药炉搬到庭前。
左手执着蒲扇,轻轻摇动,掌控着炉火的热度,熟练地像在烧窑。
右手不时拨弄着脚边那只秘色釉莲花碗。
药罐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噗通噗通”作响,像她的心一样来来回回。
苏维桢抬头,提醒她手离远一点,“娐娐,小心烫着。”
她回过神,“没事。”放下蒲扇,用湿布包住药罐的手柄,小心地将汤药倒入碗中,推到他面前,“等凉了再喝。”
“两忘斋的生意,还是没起色吗?”
纪青仪垂下眼睫,摇了摇头:“除了给珍珠姐做的那两百个珍珠粉盒,再没别的活计了。”
“烧瓷本就辛苦,眼下作坊也没了,不如先歇一歇?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我在。”
“我可以歇,但两忘斋不可以。”纪青仪神色微动,“除了烧瓷,我什么也不会。”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缺钱。祖屋的事,让我去帮你谈。”
“不用了。”
“你别跟我客气。”
“真不是客气,”纪青仪强调,“祖屋的事我已经同质库的冯福谈妥,不想再节外生枝。再说,那三千贯,我也快攒齐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等你伤好,我还想继续烧瓷。”
苏维桢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你在身边,我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抬头,阿书引着顾宴云进到了院子里。
他手里提着一大包药材,放到桌上,另一只手拿的是一盒糕点径直递到纪青仪怀里。
苏维桢盯着那盒糕点:“不知道子谦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看了就知道。”顾宴云超她递了个眼神。
纪青仪露出了欣喜,把盒子放在腿上打开,里面叶子形状的糕点出现,“是琼叶糕!”
“你最爱吃的,”顾宴云点头,继续说:“今日我去问了望月楼,过阵子就会上海棠鲊,到时候咱们再去吃。”
面对顾宴云对纪青仪的熟悉亲密,他神色微动,仍问:“娐娐最爱吃的难道不是水云糕吗?”
纪青仪轻咬一口琼叶糕,摇头,“我不爱吃水云糕。”
得到回答,苏维桢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回想起来,他送的水云糕,纪青仪确实都不曾吃。
“子谦,日日都来通判府,想来公务都已办完?”他语气揶揄。
“公务自然是有,但是都没有见心上人重要。”顾宴云毫不示弱,大大方方称她为心上人。
这话,听得纪青仪小脸一红。
顾宴云靠近她,说出自己今天来得目的,“青仪,你可还记得从寒州来的柴辽?”
“当然记得。”
“他现在就在两忘斋,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好啊。”她起身,对苏维桢说:“你先休息,我去一趟两忘斋。”
苏维桢心里不愿,还是笑着答应,“好。”
*
柴辽半日前就到了越州城,一刻也没耽误,径直找到了两忘斋,见这条巷子人影都没有,两忘斋更是门可罗雀。
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抬头反复确认那块略显斑驳的牌匾。
他冲着门内喊道:“有人在吗?”
屋内一阵轻响,柜台后探出一个身影,林子逸神情有些倦怠,“客官喜欢什么自己看,价格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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