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骁将所有参赛的报名信息和图纸整理好交给了顾宴云,他如今暂住在知州施青柏的松柏别院,此处远离闹市,清净鲜有人打扰。
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施青柏密切关注。
烛火点燃,昏黄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他低头翻看,一张张图纸从他手中游走而过。
直到“纪青仪”三个大字出现在他眼前,动作才慢了下来。默默挪近了烛火,指尖在名字上轻轻拂过,似乎想要透过墨迹抚摸她的脸。
报名信息下面就是她所提交的图纸,一只线条流畅,含苞待放的莲花碗。
“秘色釉莲花碗。”顾宴云低声念出着,他转头看向一旁正打着瞌睡的肖骁,唤道:“过来。”
肖骁揉了揉眼睛,大步跨前,“郎君,有何吩咐?”
顾宴云指尖轻点那几个字,沉声问:“秘色瓷不是早已失传?你确定没听错?”
“没有,属下听得真切。”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属下依照郎君吩咐,一人一登记,互不相知。”
顾宴云微微颔首:“那就好,这事谁也不许提。”
“连知州大人也不告知?”
顾宴云单独抽出纪青仪的那份资料,“不必告诉他。”
秘色瓷的重现必会引起越州大大小小瓷厂商户的轰动,提前被人知晓一定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是,郎君。”肖骁应声,又有些迟疑地挠挠头,“郎君,属下能出去一趟吗?”
顾宴云抬眼,嘴角微扬:“又是去见苔枝那丫头?”
肖骁一愣,讪讪笑道:“您……怎么知道?”
“我都看见了。”顾宴云语气温和,“去吧。别老买糖饼,换点好的。”
“苔枝就爱吃糖饼。”肖骁嘿嘿一笑,转身出了门。
街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糖饼摊前香气四溢。
苔枝早已坐在小凳上,手里捧着糖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见肖骁远远走来,她没有起身,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带着一点小脾气。
“老板,再来一个糖饼,一碗豆花。”肖骁落座,笑着问,“今天怎么不说话?”
苔枝“咕嘟”一声咽下饼,抿唇道:“原来你要办的事就是瓷器大赛,我才知道。”
“这是公务,不能乱说。”肖骁忙解释,又问,“纪娘子已经开始烧瓷了吗?”
“娘子这几日心事重重,釉浆总是调不出来。”苔枝叹了口气。
“果然不易。”肖骁点头。
苔枝端起豆花轻抿,忽然抬眼问:“你家顾郎君,真的没来越州吗?”她想帮自家娘子打听情况。
肖骁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郎君行事捉摸不透,我也不清楚。”
“好吧。”苔枝眨眨眼,又问,“那你这些天住哪?”
“住在......住在知州的私宅,松柏院。”他强调,“我这是公务。”
“老板再拿两个糖饼。”苔枝起身接过油纸包好的糖饼,“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啦?”
苔枝点头,“我要去帮娘子干活了。”
*
第一批的三只不同比例釉浆的莲花碗烧制出来了,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釉色在光下闪着微光。
纪青仪双手叉腰,眉头微蹙,她左看右看,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眼前的釉色略显生硬,距离秘色的千峰翠色还差了许多。
她低声自语:“胚体用的是紫金土,又用匣钵单件烧制,釉料比例也调了好几次,怎么还是不成呢?”
纪齐从身后的房间走出来,眼神比之前清明许多,他走到纪青仪身旁,“家主,你在看什么?”
纪青仪闻声侧头,语气温柔:“我在看瓷啊,在想为何调不出秘色釉。”
纪齐眨了眨眼,拉着她走到装有釉浆的大缸子前面,动作很快,伸手取下她发间的簪子,毫不犹豫地丢进釉浆中。
“阿齐,你这是做什么!”纪青仪惊呼,急忙挽起袖子去捞。
这一举动很有可能毁了一缸的釉浆。
纪齐依旧神色平静,指着缸口,认真地说:“家主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什么?”她一边疑惑,一边捞簪子。
片刻,她指尖触到那支簪子,“阿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纪青仪看着掌心裹满釉浆的簪子,却在阳光下闪出点点光芒。她俯身细看,用手指摩挲,原来是簪子上玛瑙发出的光泽。
她的眼神骤然一亮,忍不住惊喜道:“玛瑙……原来是玛瑙!”
纪齐站在一旁,见她笑,他也笑。
她把簪子丢进水盆,顺带洗了个手,回头吩咐:“桃酥,我出去一趟。”
急匆匆地跨门而出,脚步掩不住心中的急切,迫不及待朝珠宝铺子而去。
玛瑙要选品质上乘,且杂质少的,颜色还要清透,能达标的只有杜家的万宝轩。
纪青仪踏进万宝轩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喜庆的装扮,她刚站定,便有个笑容可掬的伙计迎了上来,拿出一个红色喜袋交给她,“客人,这是小店的一点小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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