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你了。”沈青禾一边收拾草稿,一边真诚道谢,“有你帮忙查漏补缺,进度快了太多。”
“嫂子,你不必客气。”陆思远微微垂眸,语气始终恭敬自持,“项目攻坚本就是团队之事,我分内而已。”
称呼得体,姿态端正,永远恪守分寸,永远清醒自持。
可恰恰是这份永远不乱、永远克制、永远恰到好处的陪伴,让陆战霆心底的危机感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收拾物品。
沈青禾背起书包,转身走出实验室,刚下楼,便一眼看见立在梧桐阴影里的熟悉身影。
夜色寒凉,他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军装衬得气场凛冽,只是眼底沉沉,看不清情绪。
沈青禾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柔和,快步走上前:“陆战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叫我?”
她的声音温柔清甜,带着刚结束科研的松弛,眼底是独独属于他的柔软依赖,干净又纯粹。
看见她这一刻全然偏向自己的温柔,陆战霆心底翻涌的酸涩、不安、沉郁,稍稍抚平些许,却并未彻底消散。
他伸手,自然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随即牢牢裹住,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沉敛:“刚来没多久,看你们忙着,没舍得打扰。”
简单一句话,藏尽了方才漫长静默的守候与煎熬。
沈青禾并未察觉他心底暗流汹涌,只当他一如既往体贴温柔,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解释:“今天小远帮了我很大忙,我们把天问项目的阶段性难题彻底攻克了,进度推进了一大截。”
她语气轻快,满心都是科研突破的喜悦,真诚为团队、为搭档感到欣喜。
陆战霆侧眸看着她眼底明亮纯粹的笑意,心口微微发紧。
他知道她坦荡,知道她无心,知道她只是珍惜难得的学术知己与并肩队友。
可越是坦荡纯粹,越是润物无声,越让他心慌。
因为他清楚,情爱终会褪去热度,风波终会平息离散,唯独灵魂契合、志趣相投、并肩同行,最是长久,最是动人。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笃定:“禾禾,你的进步很快,很耀眼。”
耀眼到,不止他一人痴迷心动,旁人亦能日日沦陷,步步深陷。
沈青禾抬头望他,眼底澄澈无辜:“有吗?我只是不想辜负机会,好好读书而已。”
“嗯。”陆战霆应声,收紧握住她手的力道,字字郑重,“好好读书,好好追梦,我永远支持你。”
“但记住,你的归宿,永远只能是我,是这个家。”
夜色晚风微凉,落叶簌簌飘落。
他没有质问,没有吃醋发难,没有迁怒任何人。
只是在无人的夜色里,悄悄宣示属于他的主权,安抚自己心底无处安放的焦虑与危机感。
他可以容忍所有人爱慕她、欣赏她、守护她。
唯独无法容忍,有人以最契合的灵魂姿态,慢慢住进她崭新璀璨的世界里,一点点替代他的位置。
前路漫漫,科研朝夕相伴。
陆思远的入局,不是风波的结束,而是一场无声漫长博弈的开始。
陆战霆牵着她温热的手,步履沉稳往前走,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隐忍与警惕。
他赢尽天下,唯独最怕,岁月绵长,知己胜爱人,默契抵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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