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青还想问父亲沈家的事，老爷子讳莫如深。
他找别的邻居打听，那些老街坊也不想开口。
“那什么，我们不知道。”
这条街的人，好象对这件事情都不愿意说。
有一个人提醒裴知青：“小子，你再喜欢人家小沈姑娘，也不能强行介入人家的因果。你就算是告诉了小沈，她爸妈不是好人，又怎么样？她会记得你的好么？”
整条街的老人家都知道沈青禾不是沈家亲生的，但是直到了他们都二十多岁了，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她亲生爸妈是谁呀？”
老邻居低声地说道：“你小子别问，你记住一点就行，离那家人远点。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裴知青再想深入，结果人家就不张嘴了。
等从城里再回到村上，那种对于真相的渴求与生理欲望的双重作用之下，裴知青病了。
“这小子平时壮得和头牛似的，怎么回了一趟家，病得这么重？”
“他呀，家庭成份不好。能和我们一起下乡，也是拖了关系的。要不然，这小子会去黑省。那里去了，他就完了！”
有可怜同情他的，也有嘲笑他的。
很多人认为他家庭不好，可能一辈子就会烂在泥里。
可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心爱的女人嫁给他人。不甘心自己一辈子蹉跎岁月。
他吃了药，挣扎地坐起身来，在煤油灯下，打开了第一页。
那书上晦涩难懂的内容，一下子打他万丈凌云之志打翻。
那个陆思远，一直没有放弃读书，以前裴知青觉得那小子都到村里插队了，还看什么书？
可是人家并没有放弃。
人家就算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当了工农兵大学生，成绩还是非常的优异。
最让人绝望的就是明明你出身平凡很努力，却发现比你出身更高的人更加努力。
内卷的赛道也是让他给抢进来了！
“裴大哥，你这俺娘给你做的饭，你先吃。”
村里的叫枣花的姑娘给他端饭，看到他脸色不好就有些着急：“裴大哥，要不然，我带你去大队看一下医生？”
赤脚医生是这个时代，农村最重要的医疗攻坚力量。
可能在后面的时代，他们会被人嘲笑是无执照行医。但是，在七十年代，他们的含金量是极高的。因为乡村是熟人社会，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不用了枣花，我就是最近有些累。“
裴知青说道。
”我知道，裴大哥就是读书辛苦，白天还要干活，象你这样的好男人，俺可没有见几个！“
枣花高原红的脸上，笑得一脸的荡漾。
裴知青没有来由地看着烦躁。
因为她打的什么主意，裴知青知道。
村里那些男女很多都喜欢知青，因为是城里人，他们都很想尝尝城里人的滋味。
啃青的不少，有些女知青或者是男知青因为一些事情，在村里落户的也不少。
一九七七年，有很多的知青陆续返城。
他没有马上回去是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
他是肯定要回城的，他可不想自己和村里的姑娘结婚，让自己家孩子当一辈子农村娃。
他喜欢的是象沈青禾那样漂亮的城里姑娘，而不是吃苦耐劳的村里姑娘。
他可以爱沈青禾爱到卑微下跪，但是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土里刨食的姑娘。
那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更重要的是因为沈青禾有价值。
如果她真的只是有张漂亮的脸蛋，那么裴知青也不会一直暗恋甚至有些变态地想破坏她的家庭。
一个可能成为他未来助力的女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沈青禾就是他的标准。
无论是审美，还是别的，她都直接击中了他。
这种欲罢不能是他青春期的记忆。
如果让他去找一个村妇，来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受不了，那将意味着他永远被困于深山，一座连绵不绝的深山。
可是，他又不想让自己受苦。
毕竟吃枣花的，喝枣花的，拿人家的，嘴短。
在知青点，那点东西难吃得要死，如果不是人家变着花样的改善，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苦成什么样子了。
他还想要好过点，就不能太过直接。
“枣花，那什么，天黑了，你快回去吧！”
“裴大哥，你是不是嫌弃俺？”
这姑娘只是长得粗，心却细得很。
“没有啊，你是个好姑娘。不过，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
裴知青拿起书，然后一脸的坦然。
吃完饭连碗也不收。
“你把俺当妹妹？姓裴的，你当初破俺身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知青的脸色马上沉下来。
在那一夜，当他得知陆战霆和沈青禾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他痛苦极了。
他找到那些喝剩的酒，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甚至是他明明知道有加料的酒，他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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