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斌四处打听高人的时候,四个伴娘已经踏上了去结缘堂的路。
周四一早,四个人都请了假。
林薇跟公司说家里有事,赵爽推了客户的饭局,甜甜跟学校请了假,萌萌也跟导员说了身体不舒服。
约好在老街路口碰面。
早上八点多,老街已经很热闹了。
两旁都是老店铺,卖早点的、卖香烛的、开五金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灰墙黛瓦,透着股岁月的沉静。
四个人汇合的时候,都有点憔悴。
尤其是萌萌,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又哭了一整夜。
“都到了?” 林薇背着包,看着她们,“那咱们进去吧。赵爽,你确定地址没错吧?”
“没错,我妈特意跟邻居阿姨问的,就在老街中段,挂着结缘堂的牌子,旁边是家服装店。”
赵爽点点头,“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四个人往里走。
老街不宽,人来人往的。
越往里走,香烛的味道越浓,混着淡淡的艾草香,闻着让人心里莫名安稳。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赵爽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到了!就是那儿!”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临街的一间老铺子,木门木窗,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 “结缘堂” 三个字,字迹沉稳,看着有些年头了。
旁边果然是家便利店,玻璃门擦得干净,里面摆着货架,看着就是普通的小卖部。
“就是这儿?” 甜甜有点不确定,“看着跟普通老房子似的,不像看事的地方啊。”
“高人都这样,不张扬。” 赵爽挺笃定,“走吧,进去问问。”
四个人走到门口,林薇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堂里的檀香燃得正好,三根线香立在香炉里,烟柱直直地往上飘,散得很慢。
我坐在香案旁的圈椅上,翻着本旧医书,栓柱趴在窗边的柜台上画符,一笔一画写得费劲,我时不时伸手扶一下他的手腕,纠正握笔的姿势。
初夏的风从半开的木门吹进来,裹着点街上的烟火气,混着檀香,闻着让人心里发静。
忽然,我指尖的书页顿了顿。
街那头过来四个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阴气,不重,缠缠绵绵的,还夹着点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 是小孩子的阴气。
“有人来了。” 我合上书,轻声说了一句。
静姐抬眼看了看门口,栓柱也放下笔,挠了挠头。
话音刚落,木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吧。” 我开口道。
门被推开,四个姑娘鱼贯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戴细框眼镜,看着稳当,是主心骨;
旁边短头发的姑娘性子急,眉头皱得紧;
后面两个年纪小些,一个怯生生的,眼睛还有点红,另一个虽然强装镇定,指尖也攥得发白。
四个人一进门,眼神就四处打量,带着点忐忑,还有点将信将疑。
估计是没想到 “看事的先生” 这么年轻。
戴眼镜的姑娘往前站了半步,试探着开口:“张师傅?”
“我是张阳。”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坐吧,不用拘礼。”
她们拘谨地坐下,年纪最小的那个往同伴身后缩了缩,偷偷抬眼瞟香案上的牌位,眼神里又怕又好奇。
我扫了她们一眼,开门见山:“你们四个,是为了最近发生的邪乎事来的吧。坐了辆婚车,沾了阴气,身上留了青黑印子,晚上睡不安稳,总觉得有小孩跟着,对不对?”
一句话落地,四个人都僵住了。
短头发的姑娘 “噌” 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得差点碰翻旁边的水杯:“张师傅!您真神了!我们啥都没说呢,您怎么就知道了?”
“坐下说。” 我抬了抬手,语气放平缓些,“你们一进门,身上的阴气就带着股小鬼味,是没长大的小孩魂气。
印子藏在衣服底下,可阴气遮不住,一眼就能看出来。”
戴眼镜的姑娘明显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神色认真起来:“张师傅,实不相瞒,我们四个上周六给朋友当伴娘,坐了婚庆公司安排的一辆奔驰婚车。
回去之后,每个人身上都长了那种青黑色的印子,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后来怪事越来越多……”
她条理清晰,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遍。
从车上莫名被捏了一下、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到回家发现黑手印,去庙里求符、用桃木枝抽都不管用,再到后来小孩跟着回家、东西莫名移位、深夜电梯故障……
短头发的姑娘时不时插两句话补充,年纪小的那个听着听着就红了眼,掉眼泪都不敢出声。
我没打断,手指轻轻搭在膝头,安静听着。
其实不用她们说,我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黄淘气溜出去玩,回来就跟我念叨,说看到一趟婚庆车队有辆黑奔驰,载着一家子四口横死的魂,还出来跑婚车,司机也是个糊涂人。
黄淘气说要想办法把活圈来。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 世间因果自有定数,人家没找上门,我总不能主动凑上去。
没想到今天,先等来四个被殃及的姑娘。
静姐端了四杯温水过来,轻轻放在她们面前,温声说:“喝点水,慢慢说。别怕,到这儿了就没事了。”
她声音软,像春风拂过,那个一直在掉眼泪的小姑娘果然平静了点,攥着水杯点了点头。
等她们都说完了,我才开口。
“你们遇上的,是车上横死的一家子。夫妻俩带着一儿一女,高速上出的车祸,走得太突然,执念都系在那辆车上,没跟着阴差走。” 我语气放得平,没故意吓她们,“你们坐了车,身上带着活人的热气,两个小孩心性,觉得新鲜,就跟着你们玩了几天,没什么恶意,也不是想害你们。”
“没恶意可我们也遭不住啊。” 短头发的姑娘苦笑了一声,“这几天觉都不敢睡,人都快熬垮了。”
“小孩不懂事,不知道自己身上阴气重,碰了人会留印子。” 我点点头,“时间短还好,就是耗点阳气,容易犯困、走霉运;时间长了才伤身。你们这才几天,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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