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任三郎低头瞥见鞋底沾了深褐色的咖啡液，黏糊糊地糊在鞋纹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苦香。四下望了望，便朝路旁那堆积雪走去。
他抬起右脚，鞋底朝外，对着雪堆边缘狠狠蹭了下去。松软的积雪立刻陷进去一块，他来回搓动脚踝，让鞋底的纹路在雪面上反复碾磨。雪粒簌簌地往下掉，混着被刮下来的咖啡渍，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褐色的痕迹。
蹭了几下，他停下动作，微微抬起脚端详。鞋底的咖啡渍淡了些，但纹路深处还嵌着点暗色。他又往雪堆里压了压，继续用力蹭，雪面被磨出一个浅浅的坑，几片碎雪粘在鞋帮上，慢慢化成小水珠，顺着鞋面往下滑。
直到蹭得差不多了，他才收回脚，在雪堆边轻轻跺了几下，把残留的雪沫震落。低头再看，鞋底已经干干净净，半点儿咖啡渍都没留下。
“我昨天一直玩游戏，手机没电了，我就睡了。”
长桥流平听到这话，气得对着宫本俊一的后脑勺就拍了一下：“你这混小子！我给你开工资是让你来店里玩游戏的？昨天跟你说最近不太平让你警醒点，你倒好，直接玩到手机没电睡死过去！”宫本俊一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站在那儿挨训。白鸟警部抬手拦住了怒火中烧的店长，继续问道：“你玩游戏到几点？什么时候睡着的？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宫本俊一挠了挠头，抬头瞥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舅舅，老老实实地回答。
长桥流平听着自家外甥的回答，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嘴里不停嘟囔，骂他不成器，说自从把姐姐家这个孩子接来看店，就没碰到过一件顺心事。宫本俊一被骂得头埋得更低，只敢小声嗫嚅，说自己最近新入坑了一款游戏，实在没忍住熬了会儿夜，谁知道玩着玩着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困劲一下子涌上来，他倒在保安室的床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刚才被长桥流平摇醒，从头到尾都没听见半点儿奇怪动静。
“就知道你靠不住，幸好我提前装了监控。”
白鸟和高木二人都没料到，这间看着破败简陋的金店，居然是米花町为数不多装有监控的店铺。
高木闻言立刻提起精神，连忙追问监控的位置。
监控主机嵌在店门正上方的吊顶里，镜头正好对准店堂内所有展示柜台，连角落都没留下盲区。
白鸟警部点了点头，又转头问长桥流平：“你昨晚走的时候，确实把所有门窗都锁好了吗？有没有把钥匙交给其他人？”“绝对都锁好了！”长桥流平笃定地说，“我打烊之后都会挨个检查完门窗才离开，店里的钥匙除了我就只有保安身上有一把，从来没给过别人。”“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店里打转？比如特意打听黄金货品的摆放位置，或是问你们打烊时间的？”高木拿着笔，抬眼问道。长桥流平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这阵子来店里看黄金的客人多，大多都是正常看货买首饰的，我没觉得有哪个特别可疑。”
“明白了。”白鸟警部完成一连串询问之后，交棒给高木刑警。
高木刑警催促对方继续往下说。
“那你发现黄金被盗之后，是怎么做的？”
“我第一个念头是报警，但是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周围店铺都没开门，保安室只有几步之远，我觉得去那里让他打一一○更快，所以就这么做了。”
“报警之后，在我们抵达之前，你们在干什么？”
“我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只来得及推醒宫本，让他报警、维持好现场，接着我扶着墙往保安室门口走，之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宫本扶到外面的长椅上，被风一吹才慢慢缓过来劲儿，那时候报警电话已经打完了。”
“我有好好听话，努力维持原状。”青年挺直身体流利回答。
“你可算听个人话了。”长桥流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
鉴识人员总算抵达现场。
“咦？”高木刑警突然回头看向身后。
“怎么了？”身旁的白鸟警部抬头问道。
“没什么，不是跟您说的。就是感觉那些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孔，居然没在围观人群里看到，有点意外。”高木挠了挠头，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案件上。
白鸟警部顺着高木刚才的目光，往警戒线外扫了一眼，围观群众挤作一团，没看到什么应该出现在案件现场的熟悉身影，便转回头继续等待鉴识人员勘验现场。
“喂～”前方的呼唤声来自制服巡查。“长官，鉴识人员点头了，开始进行现场搜证吧～”
白鸟提出撬锁入侵的臆测，却完全被鉴识人员的说法推翻。经验老到的鉴识人员发表意见时，指出一个极为重大的事实。
“大门没有技术开锁痕迹，门锁完好无损，也没有新近留下的撬动划痕，应该是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的。”白鸟警部闻言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回长桥流平和宫本俊一两人身上。店里一共只有两把钥匙，分别在这两个人身上，这么看来，窃贼要么就是两人中的一个，要么就是偷配了钥匙后进来行窃。长桥流平察觉到白鸟警部的目光，慌忙摆手：“刑警先生你可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偷自己店里的东西！”宫本俊一也连忙点头附和，说自己虽然贪玩睡着了，但绝对不可能做偷东西的事。白鸟警部没有接话，抬脚跟着鉴识人员往店里面走，视线扫过店门的门锁，确实和鉴识人员说的一样，锁孔周围干干净净，没有新留下的划痕，连一点刮擦痕迹都找不到。
那么贵重的黄金究竟是怎么从店里出去的呢？
白鸟和高木跟着鉴识人员继续往店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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