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林尽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不是。”
她否认了。
江暮云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不是为了留住什么，他偷时间的能力，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困在他想要的时间里。”
江暮云张了张嘴。
他想起妈妈，她在时间缝隙里被困了这么多年。
灵魂被撕成无数个碎片，散落在过去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里。
“姐，我妈是一个试验品，对不对？”
林尽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应该是，景观桥之后，我把所有事串在一起，沈渊偷时间能力是很久以前的事，你妈妈被困了十七年，如果她不是第一个，那谁是？”
江暮云沉默了。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尽染把车停好，两个人上了楼。
大橘又溜出来了，蹲在三楼拐角，看见他们就站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
江暮云弯腰把它抱起来，它呼噜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胳膊肘里拱。
林尽染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关。
鞋柜上摊着江暮云的课本，折了一角，压在钥匙下面。
她把钥匙抽出来，课本哗啦掉在地上。
江暮云抱着猫跟进来，弯腰捡起课本。
“姐，苏姐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尽染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嗯，定位到了。”
“在一个叫铜云镇的地方，九十年代就撤镇了，现在是废弃矿区。”
江暮云把猫放下，坐到沙发上。
“铜云镇？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林尽染坐到他对面，把苏皎皎发来的地图点开，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红色标记点就在群山深处。
周围是大片的绿色，最近的国道在三十公里外。
江暮云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
“服务器架在这种地方……摆明了不想让人找到。”
“嗯。”
“查到是谁的吗？”
林尽染把手机拿回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查到了。注册信息指向沈渊。”
江暮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渊？那个沈渊？”
“嗯。”
“他不是跳进那个什么混沌带了吗？”
“是，但那个小程序不是他跳进去之后才上线的，苏皎皎的师兄查到了服务器的运行记录是从三年前就开始运行了。”
江暮云愣住了。
“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林尽染看着他。
“他一直在准备，小程序不是他临时起意放出来的，是他的计划里早就写好的一步。”
“所以他跳进混沌带......”
“不影响，服务器已经在运行了，那些人的大脑已经在被接管了，他在不在，都一样。”
江暮云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去铜云镇能关掉它吗？”
林尽染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图标还在转。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不一定，沈渊布了这么久的局，不会留一个轻易能被关掉的开关，但我们总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暮云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去煮粥。”
林尽染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大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呼噜了一声，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团。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江暮云在哼歌，跑调跑得厉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苏皎皎的消息：
【师兄说那个服务器的加密协议比想象的复杂，他需要时间破解。你们先别急着去，那地方在深山里，路况不明，得准备一下。】
林尽染打了几个字：
【大概要多久？】
【至少两三天。师兄说这种加密不是普通的商用系统，是专门设计的，每一层都需要单独破解。强行闯入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到时候什么都拿不到。】
林尽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两三天。
那些昏迷的人等不了两三天。
但如果没有破解方案，去了也没用。
她回了一个字：
【好。】
苏皎皎又发来一条：
【还有一件事，师兄说那个小程序昨晚十一点回传了一次信号，定位到的服务器地址就是铜云镇。】
【但信号在回传过程中经过了多次跳转，最终指向的可能是虚拟地址。】
【他说不排除服务器在别的地方、铜云镇只是一个中转站的可能性。】
中转站？
沈渊把服务器架在深山里，是为了让人以为那就是真正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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