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浑身一僵。
平康坊——长安城的烟花之地。
货郎还在喋喋不休：“真的，大姐，我不是哄你。你这模样，这气质，去那些秦楼楚馆，当个清倌人都绰绰有余。要是愿意，我认识几个妈妈，可以帮你引荐……”
“够了！”素手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货郎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讪笑道：“大姐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素手不再理他，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货郎的嘟囔：“凶什么凶，一个画怪妆的寡妇，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一路跑回小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泪水无声涌出，混着脸上的胭脂，在衣襟上晕开诡异的色彩。她以为变丑就能让人远离，就能让那些罪孽显得不那么可憎。可原来，丑也能成为一种奇货，一种可供品评、可供买卖的“特色”。
这世道，竟连赎罪的路都不给她留一条。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然后她缓缓起身，走到水缸前，舀水洗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冲去了乌青的唇膏，紫红的胭脂，炭黑的眉黛，露出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
镜中的人，眉眼清秀，只是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耳光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清脆而残忍。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可心中的那股负罪感，却没有因此减轻分毫。
她瘫坐在地，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中一片死寂。
年关将近，村落里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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