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苦啊。”黛玉说。
近来,暮合为她调制的这些药,是越来越苦了。
好在黛玉每喝一碗,就觉得身体好了一些,本来说是还有两年寿命的,在暮合调养了之后,大概可能——两年多吧,时日是越来越延长的。
黛玉忽然就松了口气,跟这药的苦比起来,她觉得短命,也不是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了。
黛玉苦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旁的岳溪言道,“我看他就是存心为难姐姐,我这就找他算账。”
“哎,您别说风就是雨呀。”黛玉说着,拉住了岳溪言的袖子,“再说了,他也挺用心的,就跟他用心给您做饭似的,您说他是存着什么坏心吗?也不是,他自己也吃啊。”黛玉说。
“也是,他——这是不是缺根筋啊。”岳溪言说。
“噗嗤。”黛玉掩嘴笑,“他呀,他就是这样吧。想着他们从前黑悬族吃的,就是那些菜!在咱们看,像是黑暗料理,但他们就喜欢吃那乌漆嘛黑的。再说这,我想着,所谓良药苦口,也是真。”黛玉说着笑。
“不过,只要能对姐姐好,这药苦一点,咱们也就将就喝吧,等把这病彻底根除了,左右也不用吃这苦药了。”岳溪言说。
“一会儿,姐姐您若是不想去看那些黑悬族的贵女,就不看。”岳溪言说。
“那怎么行,都说好了的,如今我也是想见见人,左右万一我寿数就那么两三年,我人倒见得少了,那怎么好?孤零零的死掉?我才不要呢。”黛玉说。
“如今这不是药也吃上了吗?这么苦,咱们怎么会不好的?姐姐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岳溪言说。
“小时候啊,我还听我娘说着,有什么神仙的,自己出去求师学艺,也是的,想着是不是拜着哪个仙山神府的,应该大概率就能长生不老了,如今倒看来,是我弄错了,人固有一死的,不过活着的时候热热闹闹的罢了。那些贵女,我从前是不爱看的,也不爱进那个圈子,聊些有的没的,像什么样子呢,如今这病了,知道自己寿数也就这么几年,也就想开了吧。”黛玉说着,心里倒有些豁达,面上也是真的有些向往。
“话虽如此说,”岳溪言说,“她们什么都不会呀,除了闺阁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有的没的,……总之,我不爱听,估计姐姐您也不爱听,那暮合也说了,说是咱们可以不见的,您要依他的意思,一概不见。”岳溪言道。
“依他的意思?”黛玉说着,轻咳了两声,“那您之前不还说呢吗,说他少根筋,如今倒是拿着他的话当令箭了。哼。”黛玉说着笑。
“此一时彼一时嘛,他说的有些话还是挺对的。”岳溪言说。
“您以后多听听他的话,没什么错,他这个人就是面上刻板了些,其实您要细想想,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又能寻药问医,帮别人看病诊治的。我可没有打算说他一定能帮我治好,左右我当他一个病患,让他练练医术也是好的,以后也能帮您瞧一瞧,您两个以后,好好过吧。”黛玉说。
岳溪言面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皱着眉说,“姐姐,您可此后不能再说这话了。”
黛玉点头,黛玉知道岳溪言对她的这个病还是挺关心的,若是总提生死,真是让岳溪言伤心了,倒不如不提。
“好了,我一会要换衣服上妆了,您也去看您的奏折吧,左右别总挤时间就往我这跑,您有时间休息休息也是好的,您的眼睛以后可还要呢。”黛玉说。
宴席上,黛玉见到了一个锦陈公夫人,这锦陈公夫人秦氏,便是诹娅。
黛玉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子,摇身一变,得了这般身份。
不过,黛玉还是抬手给她倒了一碗茶。
“锦陈公夫人。”黛玉说着,将茶递了过去。
那诹娅一副享受的表情,端起茶杯。
众闺秀也在宴席上坐着,看着黛玉跟诹娅两个人。
“锦陈公夫人,别来无恙?”黛玉说。
“她两个竟然认识。”众闺秀叽叽喳喳地说。
是啊,声音都不大,又好像害怕黛玉听见,又好像也不害怕她听见似的。
那秦氏,也就是诹娅,看了看茶色,没有丝毫喝下去的欲望。
“我今日身子寒,不宜喝茶。”诹娅说。
众闺秀都惊讶,这个人好生大胆,竟敢推拒黛玉给她倒的茶,这位是监国夫人,位份比尊者还要再高一等。
好大的胆子。众闺秀心里想着。
“没事,身子寒就身子寒吧。”黛玉说着。
黛玉心想,自己一个没多少时日的人,再跟她计较这个,并无意义。
“哎,您近日受苦了,如今我看着您倒是个有福气的。您要是觉得身子寒呢,改天让我们家紫鹃也给您看看。”黛玉笑说。
“不必了,那紫鹃丫头跟我不对付。”诹娅说着,眼里尽是冷漠。
紫鹃可不就是暮合吗?暮合男扮女装成为紫鹃,混在岳溪言身边当教养嬷嬷,偶尔也做黛玉身边的丫头。但其实他是暮合,也就是诹娅的前任夫君,昔日的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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