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冷若冰霜，马夫被吓得浑身一抖。
刚才穆姨娘分明就想舍弃他！
几十板子下去，他命都要没了，何谈拿着钱去享受？
命和钱，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原本就身无半两肉，刚才又被叶大人狠狠踹了一脚，这会儿心口就出现了一块淤青，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来。
他无比地懊悔。
他竟轻易信了穆姨娘的鬼话，去害府里的大小姐！
“世子爷饶命啊！是、是穆姨娘！”
马夫被扔到沈淮舟面前的瞬间，他就想好了，一定要说实话，不能给人背锅。
而且这事儿的确是穆姨娘叮嘱他的。
“是她让小的企图玷污府里大小姐的清白，事成之后她就给小的一大笔银子，让小的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马夫说完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
他原本就是个胆小鬼，就凭他这幅身子骨，一板子下来小命都没了，刚刚那一脚就让他差点归西，根本用不着严刑逼供。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叶灵霜不可置信地看着穆姨娘，“为什么？”
【灵霜啊灵霜，你怎么这时候还在问为什么？她显然就是想污了你的清白之后借机把叶三嫁过去。】
【没错就是这样的。】
何云轩眸光微冷，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灵霜一世周全！
穆姨娘哪敢承认下来？
她硬着头皮迎上叶灵霜的目光，“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满口谎言，他的话不能相信！”
又对着叶大人道，“老爷，妾身真的没有让他做这些事情！”
穆姨娘生得极美，以往这样一哭就能惹得叶大人满心疼惜。
这今日这招，好像失灵了。
叶大人只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失望。
“来人，把那丫鬟带上来。”
叶夫人知道穆姨娘不会这样承认，一挥手让婆子将关在柴房里的丫鬟押了上来。
那丫鬟就是之前穆姨娘吩咐提前让马夫离开的丫鬟。
难道这马夫还留在那里，原来是这丫鬟被人截胡了！
穆姨娘眼皮一跳，脸色白了几分。
“说，刚才穆姨娘让你去做什么？”
叶夫人冷冷地开口。
那丫鬟原本还不服气，眼珠子一转，显然是已经想好了说辞，刚要开口就对上了叶夫人冰冷的目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可想好了再开口。”
叶夫人冷声道。
小丫鬟这才想起来，她的卖身契可还在叶夫人那里！
穆姨娘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姨娘罢了，左右不了她的生死！
真正掌握生死的人是眼前这位平时看上去软弱可欺的夫人！
“奴婢、奴婢奉了穆姨娘的命令，让奴婢去偏房通知里头的小厮先离开。”
“是穆姨娘！一切都是穆姨娘和三小姐指示的！”
小丫鬟权衡利弊之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穆姨娘和叶三。
叶三面色发白，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小丫鬟会出卖她。
“你胡说！我可没有要你做这种事情！”
穆姨娘强行稳住心态，紧紧抓着叶大人的袖子不放。
“穆姨娘，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那纸条明明是您让奴婢去大小姐房里偷出来交给马厩的小厮的！我房中还有您给的二十两赏银呢！”
小丫鬟见穆姨娘不承认，语气激动地把穆姨娘交给她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叶夫人一个眼神，便有嬷嬷去了小丫鬟的住处，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荷包。
里面正是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
一个小丫鬟月钱也不过三钱银子，哪里来的这么银子？
这不就是有人赏给她的吗。
躲在人群后面，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穆姨娘这会儿冷不丁被人提起，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叶大人先是惊愕了一下，在见到穆姨娘这反常的反应之后，双眼微眯了起来。
“你可有话说？”
他双手背在身后，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是严肃。
平日他最是宠爱穆姨娘，就连自己的夫人也排在了第二位。
可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是做错了。
穆姨娘虽然年轻貌美，身上有着对他致命的吸引力。
但一个女人怎么能和家族相提并论？
更何况世子妃差点就在他府里出事！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脖子上这颗脑袋要不要了？
怕是到时候叶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都要给她陪葬！
穆姨娘尽量压下心头的恐惧，强装镇定地扑上去拉住了叶大人的袖子。
话还没说，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又来了，又是这种哭哭啼啼的小家子做派。
接下来的事情叶夫人大概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穆姨娘定会抵死不认，苦恼一番，她这好夫君定会心软，此事就会潦草结案。
交出一个马夫，能救下自己心爱妾室的命，这是一桩好买卖。
这么多年，她都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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