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掐准了时机,闪电般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火灵魂侍那节手腕处的甲片缝隙。
「滋——!」
皮肉与烧红铁甲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焦响。
下一秒,他眼中的金红光芒暴涨,手臂肌肉像绞索般骤然绷紧,火灵之力在掌心疯狂爆发。
「下来!」
一声低吼。
这具重达数百斤、由无痛觉的血肉与盔甲混铸而成的躯体,竟被他单手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下来,如同拽下一只断线的风筝。
「轰!」
沉重的铠甲身躯重重砸在铁木地板上,震起一圈焦黑的烟尘,整个楼层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狄英志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脚狠狠踩住他试图反击的扭曲前肢,利用这一瞬的压制,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吼道:
「走!」
芈康、张大壮和方小虾三人在狄英志的示意下,快速冲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
在芈康的指挥下,三人保持队形散开。
「呜——」
忽然,一阵凄厉的啸音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那是塔内特殊的孔洞构造被气流穿过时发出的回响。
声音尖锐、扭曲,像极了火场中无数受难者在临死前的绝望嘶吼,不断冲击他们的耳朵。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里,这种精神污染般的噪音,足以让原本就陷入恐慌的人彻底崩溃。
但方小虾却偏偏在此时沉下心、闭上了眼。
在那副密封的皮质面具后,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薄荷凉意的空气,将外界那如恶鬼哭嚎般的风声,一层层地从脑海中剥离。
于是,世界在他的听觉里重新构建。
记忆瞬间拉回,在顾家别院那段没日没夜练习挟豆子的日子。
在历经了无数次落空后,他才明白重点不在于速度,而在于那一声微弱的、划破空气的震颤。
唯有先辨认出豆子在空中碰撞的轨迹,手中的铁筷才能在混乱中精准咬住目标。
「嘶——呼——」
面具下的吸气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规律得宛如潮汐,方小虾的心跳随着这节奏,缓了半拍。
杂音褪去。
左前方三步,呼吸粗重如破风箱,那是戴着劣质口罩的死士甲。
右后方五步,脚步虚浮,正因为恐惧而漫无目的地挥刀,那是死士乙。
他嘴角微微勾起,手指轻弹,一枚铜板精准地撞在了死士甲身侧的金属栏杆上。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响。
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死士乙,听到声响的瞬间,本能地嘶吼一声,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向了发声处。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惊愕的惨叫与温热液体喷溅的声音。
在浓烟里,恐惧是最好的凶器。
另一侧的张大壮虽没有方小虾那般细腻的听觉,但应对方式更为直接。
他侧步沉肩,双手死死扣住手中的长棍,脑海中仿佛掠过韩列在夕阳下教他挥刀的身影。
那种军中刀法不讲究花哨,求的是一击必杀的「势」。
韩列曾对他说过:
「刀没了,手脚就是刀;刀钝了,意气就是锋。」
此刻,这根沉重的长棍在他手中,就像一柄未开锋的巨刃。
「喝!」
他低吼一声,面具下的呼喝声带着厚重的回响。
长棍横扫而出,带起的劲风将黏稠的黑烟硬生生劈开,在浓雾中犁出了一条短暂的真空路径。
这一招,是「横断」。
「砰!」
两名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便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击。
肋骨折断的声音在烟雾中清晰可闻,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宛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然而张大壮并没有停手,棍尖斜挑,带出一道浑厚的弧光,精准地扫过一名试图近身的死士脚踝,清脆的骨裂声被凄厉的风吼掩盖。
藏在皮质面具后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在云母片下透着沉稳的杀气。
扫除所有障碍后,他的大手沿着滚烫的墙角快速摸索。
不一会儿,指尖总算传来了一抹异样。是红陶人偶特有的、死寂而滑腻的微凉。
「找到了。」张大壮反手握住人偶,将它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无声地从他视觉死角刺出。
「嗤。」
微不可察的轻响掠过,原本要刺向张大壮后颈的短剑戛然而止。
几步之外,芈康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右手缓缓垂下。
一枚暗器已没入敌人的喉间,没有一丝鲜血溅出,只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别停,往上。」
芈康的声音透过面具,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看着前方张大壮模糊宽阔的脊背,指尖流转的寒芒在黑暗中吐露着幽光。
曾几何时,他的这身本事只能在阴影中苟且,为了在那些肮脏的任务中活命而隐入更深的暗。
而此刻,那些曾被视为卑劣的收割手段,竟好像成了守护这段非血缘羁绊最坚实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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