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追这条线已经很久了。
烬帮、
硝石、
……还有一个,他查了很久的东西。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老铁头忽然叫住他:
「小康。」
芈康停住脚步。
老铁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却藏着难以忽略的分量:
「最近……别往城外跑。」
芈康抬眼,沉声问:「出了什么事?」
老铁头摇摇头,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只是提醒一个后辈:
「天冷,怕大雪封路,不安全。」
芈康没追问,只静静点了头。他知道老铁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几泡茶下去,直到烧鸡和烧酒都见底后,老人们的话题始终没有再触及烬帮相关事务。
芈康知道今天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老铁头他们告别。
「小康,记得呀~」
老铁头不像以往要他有空常来,而是对他再次提醒,可见对这件事的看重。
芈康点头。
微弱的阳光,从云层里透出一道细长的亮。他的背影映在地上,被光线切成两段,前半沉静,后半暗潮汹涌。
顶着不断袭来的寒风,他紧抓外袍,往霁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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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康回到霁城时,日正当中。
下午,他又去了两间食铺、一家茶楼,听了好几段东拼西凑的传闻:有关杨柳街、有关烬帮、有关近来忽然紧缩的城门盘查。
没有一则确定,也没有一则能完全忽略。他收敛心神,打算赶在天黑前回到小队。
冬日的霁城夜来得早,街边摊贩正在收拾,风里夹着热油与草药的味道,混杂着行人拥挤的脚步声。
正当快步穿过街口时,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因为在人潮起伏之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又让他忍不住皱眉的背影。
那人抱着双手倚在一家店铺外的柱子边,微垂的眼帘,似乎正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又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而那人正是--宋承星!
芈康眉峰轻动。
自从这位「顾问」进了平安小队,他便时常在后院或屋后看到对方。
他总是拿着奇形怪状的器具,一会儿敲敲打打,一会儿浸泡布片,一会儿又在研磨着细碎的零件。
结果每次都能弄出超乎想象之外,但确实用得过分的新奇玩意儿。像:防火斗篷、浮石口罩、竹篾护目罩……等等的,每一件都把巡护队的救灾效率生硬地向上提升了一大步。
看着他,芈康心里总不由自主泛出复杂念头—
……又想警惕,又想亲近。
……明明素昧平生,可偏偏觉得莫名的熟悉。
尤其是宋承星专注时那种「敛气沉心」的神情,像极了某个他记忆深处的故人。
正因为这份怪异的情感,他反而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而此刻,正当他打算如法炮制装出视而不见时,宋承星却恰好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街上人潮,悄无声息地撞在一起。
一阵寒风突然从街头巷尾窜起,吹得灯笼微微晃。人声依旧喧闹鼎沸,但这瞬间,两人之间却静得像落了雪。
宋承星瞳仁一缩。
他其实也早就发现芈康,也注意他很久了。
从那场巡护队的入队测试开始,他的行动、他的习惯、他的沉默,他的那种「被打磨过、却不愿示人的伤痕」——宋承星全看在眼里。
眼前这少年,他看一眼就知道不单纯。不是坏,却深得像深井,越看不透,越开不得口。越想靠近,越像踩在薄冰上。
两人便这样对望,像两只被风雪逼到角落的兽——戒心与直觉同时亮起。
人潮在他们中间分流又合拢,小贩推着摊车经过、孩童来回奔跑嬉闹、老者提着竹篮缓步走过,但两人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先别开眼的是芈康,他完全不善与人对视,更何况是气质逼人的宋承星。
而宋承星也微微皱眉。他原以为芈康会坚持到最后,因为他看起来不像个会轻易向他人屈服的人。没想到他竟然避开了,像怕被人看穿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股微妙情绪绷着的同时,一个说话声打破了沉默:
「星子,东西我买好了。」
药铺的木门被推开,李玉碟抱着一包包炮制好的药材走出来,脸颊还泛着屋内暖炉熏出来的红。
宋承星下意识往前一步,想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却在抬手前瞥见芈康的神情。
芈康站得笔直,外袍被风掀起弧线,神色冷淡如常。像什么也没看见,又像把刚才所有情绪瞬间封回心底。
顺着宋承星的视线过去,李玉碟这才看见他:「咦?芈康?你怎么在这里?」
芈康迟疑了片刻,沉声回答:「我今天休假,正准备回队上。」
宋承星听着,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袖口上微不可见的草屑—那是去到城郊才会沾染上的。
他眼神忍不住轻微一沉,芈康则瞬间感觉到压力,像被什么看穿似的,背肌微不可察地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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