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板一碰到冰凉的瓷砖，祁安娜猛地打了个激灵，人立马精神了点。
足弓骤然收紧，脚趾蜷缩，小腿肌肉绷紧。
谢砚清头也没抬：“鞋子穿上。”
他坐在床沿，一手搭在膝盖上。
祁安娜：“啊？哦！”
她低头把拖鞋套上，声音软乎乎的。
“那我先去刷牙洗脸哈。”
脚后跟踩进鞋跟。
“嗯。”
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线。
她刚转身，又忍不住偷偷扭头瞅了眼床上那人。
人还躺着呢？
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以下，肩膀平直，手臂放在身侧。
一动不动，跟被胶水黏在床单上似的。
眼睛刚瞟过去，脑袋里突然“叮”一下。
前一秒还在想他怎么不睁眼，后一秒意识猛地刺穿混沌。
他根本没睡着。
诶？
她手唰地捂住脸，转身就往浴室冲：“我走啦！！！”
五指张开，严严实实盖住整张脸。
门“砰”一声甩得震天响。
谢砚清抬眼，望着那扇还在晃悠的门，眸子略略一沉。
……
溜得比兔子还利索。
洗完脸、梳好头，心跳也稳住了，祁安娜才慢悠悠下楼。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她抬手抹了一把。
吴妈正把刚烤好的吐司摆上桌，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烤箱叮声刚落，她端着托盘出来，面包边缘焦褐。
谢筱姗早就乖乖坐在儿童椅里了，小胖手捏着小勺。
“哒哒”挖了两口鸡蛋羹，腮帮子鼓鼓的。
一见妈妈下来，小丫头“啪”地放下勺子。
“妈妈！！”
椅子腿在地板上磕出清脆一响。
“哎哟，我家小星星早安呀～”
祁安娜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
谢筱姗歪着脑袋，小眉头微皱，鼻尖轻轻蹙起，一脸不解。
“妈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呀？”
她认真掰手指算。
“你以前都六点半就喊我起床，送我去幼儿园的！七点十分之前必须到校门口，迟到要被王老师记名字的！”
祁安娜：“……”
完了，被娃当场点名。
她眼皮都不眨，喉头一动，张嘴就来。
“嗐，特殊情况嘛！妈妈昨晚上追新剧，太上头，一看表，哎哟，凌晨三点啦！眼睛都酸了，脑子嗡嗡响，连闹钟都没听见。”
“哦～”
谢筱姗点点头，小勺子又挖了一大口蛋羹。
蛋羹颤巍巍晃着，她小口小口吞下去，突然想起来，仰起小脸问。
“那爸爸呢？爸爸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六点睁眼吗？我从起床到现在，都没见他下楼唉。我还在阳台上望了三回，阳台玻璃擦得可亮了，楼下停车场、花园小径，全看得清清楚楚。”
祁安娜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微潮，嘴上半点不虚。
“爸爸昨晚跟客户谈事，忙到很晚，喝了几杯茶水，有点累，多睡会儿补补觉。他说过，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谢筱姗小嘴一撇，脱口而出。
“可爸爸从来不喝茶啊！他连茶叶罐子放哪都不知道，上次我还看见他把茉莉花茶当陈皮泡水喝，结果全吐了。”
祁安娜：“哈？”
她刚想接话，孩子却忽然眯起眼，凑近盯住她的嘴唇。
“妈妈，你嘴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早上撞到咖啡杯沿，磕破啦？我昨天也撞过，下巴都青了一块，你快摸摸看，是不是破皮了？”
“噗！！！”
祁安娜一口牛奶全喷在桌布上。
吴妈闻声秒递纸巾：“太太您慢点喝！没事吧？”
说着，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二楼。
主卧门关得严严实实，而太太房间的门敞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吴妈嘴角一扬，眼里全是“我懂我懂”的光芒，压低声音试探。
“太太，您昨晚和先生……”
话音未落。
楼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谢砚清缓步走下，一身挺括黑西装，肩线利落，身板笔直。
祁安娜抬头一看，视线停在他那双又浓又利的眉毛上。
男人神色如常，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只淡淡扫了眼餐桌。
祁安娜脸上微微发烫，心咚咚跳得又急又重。
宝宝扭过小脑袋，脆生生喊：“爸爸好！”
“嗯。”
谢砚清从旁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顺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
接着一拉椅子，在祁安娜边上稳稳坐了下来。
宝宝眯起眼，先瞅瞅爸爸嘴角那点红印，又瞄瞄妈妈嘴唇上还没消的浅痕，小眉头轻轻皱起来，脱口就问：“爸爸，你嘴怎么也破啦？”
祁安娜：“……”
她低头啃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咬着，腮帮子缓慢地动。
这会儿非得戳穿吗？
太社死了吧！
吴妈清了清嗓子：“咳，宝宝，吃饭要专心呀，老盯着爸爸妈妈看可不行哦～来，尝尝新热的牛奶，小心烫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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