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许乔安和邓玉臻住同一间房。
自从和石彦舟分开后,两人一直同食同宿。
当然,萧云瑾的暗卫是看不到的。他们都被远远地挡在后面。
这晚许乔安早早歇下,夜半又要起来。孕晚期总是会频繁起夜。
她怕吵醒邓玉臻,蹑手蹑手,却连翻身起来都困难。
正费劲儿时,邓玉臻伸手推了她一把。
每次都这样,她才翻个身,他就醒了。
许乔安有些抱歉:
“又吵到你了?”
邓玉臻起来,帮她穿了鞋子:
“怎么又这么说。你如今正是辛苦,我不能代你,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
许乔安起身去净手,回来后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有打斗之声。
邓玉臻眉头一皱,帮许乔安裹上外套,将她护到身后。
使团的人跟着,龙虎山的人跟着,萧云瑾的暗卫也跟着,还能闹到跟前,看来这次的人来者不善。
想到白天看到的丹阳王,许乔安有些紧张。
蓝沐凯没死,那个疯子若知道她的住处,真不知道会怎么发疯。
忽然有人敲窗户,三长一短的节奏,是小张。
邓玉臻打开窗,小张跳了进来:
“来了好多人,挡不住了,快走!”
幸好,这家客栈是许乔安的产业,地道是早已挖好的。
许乔安和邓玉臻下了地道后,小张翻身出去,冲夜空吹了几声口哨。
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使团、暗卫和龙虎山的人都不再恋战,朝各个方向散去。
许乔安走了一段,走不动了,邓玉臻抱着她走。
地道连通了好几个商铺,但他们并没有上去。
走到一个宽阔的地方,两人坐下来休息。
许乔安的脸色有些白,邓玉臻问:
“害怕了吧?没事儿,咱们自家修的地道,没人能找到这里。”
许乔安摇了摇头:
“不怕。只是身体不比从前,走几步都气喘吁吁。你累了吧?我这么重,亏你还能抱得起来。”
邓玉臻捏捏她的脸:
“不重。如今外面形势未明,等会儿我出去看看,给你寻个干净的住处。”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邓玉臻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却是小张带着知书和稳婆们赶来,还带来了被褥和干粮。
小张将邓玉臻拉到一边,小声禀告情况:
“来人都是常年混迹军营的人,黑漆漆的也不知有多少,估摸至少五百人以上。这架势,莫不是丹阳军吧?”
倘若是丹阳军,那倒是不好办了。
毕竟,那是背后有五十万人马的大军,是天枢国兵力最强大的存在。
唯一可能与之抗衡的,唯有萧云瑾的朔州军,但也还不够。
邓玉臻想了想:
“老赵还在边境处吧?带有多少人?”
小张回道:
“带了十万人马。不过距离此地尚远,他们都不能进入天枢国境内。”
邓玉臻闭目沉思片刻:
“再看看吧。萧云瑾的暗卫,可回去禀告了?”
小张点头:
“这次多亏了他们示警。太子殿下派来的都是精锐,才抵挡住最初的攻势。”
两人嘀嘀咕咕,许乔安便有些急,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你俩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小张你别忘了,你原本是我们家的护院,跟了他才几天,就忘了我了!”
小张笑嘻嘻走过去:
“是你不让我将你当主子的,这会儿倒嫌我听话了?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保你平安。”
“好了,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只管说话。”
知书带着稳婆去另一边休息,邓玉臻走到许乔安身边,将情况大致讲给她听。
许乔安皱了眉:
“丹阳军若掺和进来,怕是真要天下大乱了。他们几百人倒还好,明日让龙虎山的人来料理了。”
“怕的是背后五十万大军,再加上瑞王私兵十万,怕是不好对付。你说,他们是会造反逼宫,还是皇上会主动换太子?”
她将换太子说得如此轻巧,邓玉臻却是认真思考:
“我猜测,这位陛下会将瑞王和太子相继赶出汴京,任他们自相残杀,他坐山观虎斗。若按陛下的意思,这两位都不会是未来的帝王。”
许乔安“啊”了一声:
“那毕竟是他的两个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邓玉臻摇摇头:
“你知道袁大统领为何被撤职吗?因为他无意中发现,当年太子是被陛下暗杀的。什么死于皇宫内斗,什么是皇后的妹妹动手,都是借口。”
“事实上,是陛下担心太子势力太大,影响他的位置。”
许乔安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萧云瑾曾给她讲过先太子意外死亡的事儿,他一直自责,认为是他给姨母送信,导致了先太子死亡……谁知背后竟然是皇上在推波助澜。
那岂不意味着,萧云瑾的处境也很危险?
许乔安的呼吸一滞,萧云瑾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情况?
他被皇上关禁闭期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别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等他出来,怕是天下形势都看不清了……
邓玉臻有些不高兴:
“你在想他?”
这些天,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到萧云瑾,他的名字都成了两个人的禁忌。
许乔安扶了扶额头,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玉臻,说真的,眼下这局面,他必须及早应对。我是有些担心,若他不能继承王位,那这个孩子以后怕是路会难走得多……”
邓玉臻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孩子跟着我,他是不是太子当不当皇上有什么关系?”
“安安,别想着他了!你都快走了,还不多替我和孩子想想?”
他走到她前面,低头去看她,似乎要把萧云瑾的影子从她脑海里剔出去。
许乔安尤其在解释:
“不是,如果没有他相助,你带着孩子怎么走出天枢国?外面到处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异国太子,很容易成为目标的!”
邓玉臻冷笑一声:
“在你心里,他就如此强大,我就如此没用?安安,你真的觉得,我无法带你和孩子离开天枢国?”
“要不,我们准备出去?老赵十万兵马等在边疆,我们很快会和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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