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云要出征的态度异常坚决,显是早已下定决心。
她眸中的愤怒和激情,点燃了萧云瑾心头的血气:
“昭明将军,你且安心在家休养几天。给我些时间,数日后若不满意,你再带白虎军出城,我绝不阻拦。”
许凌云摇摇头,冷静地分析:
“当初我带白虎军投奔你,其实也是想着混个从龙之功。你不能叛乱,但我可以。有你在,许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萧云瑾还想再说什么,许乔安拦住了他,认真地看着他:
“妹妹说得对。萧云瑾,许家的未来,就拜托你了。我和孩子,等着你为我们家昭雪正名的那一天。”
她这么生活,是真打算和邓玉臻去辽国?
萧云瑾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她一定迫不及待吧?
她想逃离他很久了。他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留在天枢国,作为叛军首领的姐姐,她定会受到各方势力弹劾攻击,而他没有信心能护住她。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护在太子府,他在朝堂上也会举步维艰。
可他也不想让她走。
她若跟着邓玉臻走,他们此生都无法再见了吧?况且,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不待萧云瑾说话,许乔安又道:
“我不会去辽国。我会跟妹妹一起。我虽然不会打仗,但知道怎么照顾孕妇。有我在身边,妹妹总能安心些。”
萧云瑾眼神亮了亮,她愿意留在天枢国!
只要等他控制了朝局,为许家正名,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回来!
许凌云想要拒绝,看到许乔安的眼神,终是咽下了劝告的话。
她知道,姐姐下定决心的事儿,同样无人能改: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去报仇。”
姐妹俩再次跪到灵位前,给母亲磕头告别。
连夜起灵,抬棺到城外入葬。石彦舟、邓玉臻、萧云瑾带人去送葬。
许乔安和许凌云没有去,两人要抓紧时间收拾行囊。
许乔安拿出玉翁仲吊坠,说了父亲在城东铁匠铺留下暗卫的事儿。
许凌云点头:
“如此正好!暗卫带我们出京。我这就传书,令白虎军调两万兵马过来,在蓝家必经之地上守着。这次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等到了战场,这些暗卫就负责守护你的安全。姐你别怕,只有我还有一口气在,定护你平安。”
许乔安捂住了她的嘴:
“咱们都会好好的,孩子们也会好好的。凌云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情况下,他们都不值得你拼命。你只管在后方指挥白虎军。”
“我开店多,也养了不少护院打手,我此前已派他们跟着蓝家。需要单独对战的话,尽管让他们上,他们个人功夫还是不错的。”
“还有,后方供给你不用担心。只要打出白虎军的旗号,不管做什么都有人主动募捐。”
姐妹俩在家里商议,去送葬回来的三个男人,路上也没闲着。
萧云瑾多次叮嘱石彦舟:
“一定要看住她们姐妹俩,让她们在后方好好待着。我会派暗卫去相助,切记,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她们姐妹。”
“如果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告知我。暗卫每天会传信回来,你有什么话都跟他们说。”
石彦舟再三保证: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们。不过,你也知道,我实在不会打架。哎,愁死我了!”
“可能真有母女连心这事儿吧,今日我们院里一切正常,但云儿就是说不对劲儿,她非要来看老夫人。我劝了几次,实在拦不住……”
两个人聊得火热,邓玉臻独自在旁边,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萧云瑾瞅了一眼邓玉臻,微微抬下下巴。
石彦舟明白,他是想问邓玉臻的安排,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自己来问:
“太子殿下,您是怎么打算的?是留在汴京城,还是回辽国?”
邓玉臻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氅,看了眼石彦舟:
“我是想跟着许家姐妹的,可你家太子陛下想必不放心,他自来不想我离安安太近……”
萧云瑾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是等着他请求呢!他自是懂的:
“邓兄,战场凶险,邓兄若不急着走,还请护安安她们一程。”
听到“邓兄”两个词,石彦舟和邓玉臻都呆了呆。
萧云瑾如今是太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邓玉臻一时无语,这人当真是能拉下脸面。每天都恨不得打杀的情敌,这个时候也能称兄道弟。
见邓玉臻没反应,萧云瑾干脆转向他,深深作了一揖:
“此前种种,是你我二人恩怨。说到底,安安她的安危总是最重要的……”
邓玉臻侧身避开了他的礼:
“太子殿下何必如此作态!便是你不托付,我也是要跟着安安走的。”
“我只一句话劝你,大丈夫做事,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实不相瞒,我的父王被关在宫中了,他身边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兵权没有外人……他若大权在握,我又怎敢孤身来此?”
萧云瑾怔了怔,原来如此!
他就说,邓玉臻怎么敢留这么久,原来辽国早已是他的天下。
萧云瑾闭了闭眼。的确,他也该加快脚步了。
深秋的风吹过,一阵冷过一阵,眼见冬天是要来了。
那天夜里,汴京城城门守卫被接连打晕,几辆马车趁着夜色出了城。
次日,朝堂得到消息,白虎军叛变,不听调令,擅自离开驻地。
皇上大怒,当众斥责太子殿下。
萧云瑾在朝堂上跪下,据理力争,直言白虎军将士知道武安侯死得蹊跷,又听闻蓝家派人杀进武安侯府,上下愤慨。
他认为白虎军离开事出有因,应该先处置始作俑者国公府蓝家众人。
因为顶撞陛下,又当庭逼问,太子当场被罚禁足半月,而期间由瑞王入朝协理政事。
对蓝家的处罚也当堂公布,二房一个流放的庶子担了罪名,抵了命,其他人都无碍。
萧云瑾大笑着离开朝堂:
“父王,你觉得自己赢了儿臣吧?其实,此举一出,注定失去天下民心。”
皇上气得摔了手中的笔。
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与太子离心,这朝堂怕是也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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