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棠回过神来，立刻嘴硬：“谁看你了?”
“没看我，”顾听白点头，“那你现在脸红什么。”
“我......太热了。”
顾听白嘿嘿笑了一声，“你先进去洗吧。”
“你别走远哦。”
“放心吧。”他说，“我就在外面守着。”
她抱着衣服走进去，油布后面空间不大，转身都得小心。衣服脱下来的时候，盐粒和细沙扑簌簌往下掉，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嫌弃。
她按他说的，先用海水擦了一遍，又用淡水冲了一遍，皮肤终于不再紧绷发涩。她低头把头发打湿，拿顾听白找来的碎皂角和草木灰搓开，慢慢揉进发根里。洗到后颈的时候，那块曾经发烫的皮肤被温水一碰，她还是下意识轻轻吸了一口气。
外面立刻传来顾听白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
“脖子又疼了？”
“......有一点敏感。”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我进去看看。”
“你别进来！”
“那你自己小心点。”他说，“别太用力。”
林棠棠耳朵一下又热了，只能咬牙低声骂了一句：“烦人。”
洗完出来时，她身上只剩顾听白那件衬衫。
顾听白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他那件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袖子太长，领口也太大，下摆直接盖到大腿根，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整个人像被他的气息整个裹住了。
林棠棠站在那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拽了拽衬衫下摆。
“你看什么。”
顾听白又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慢慢把视线移开。
“看我衣服。”他说。
“你的衣服怎么了？”
“没怎么。”他语气有点哑，“就是突然觉得，我这件衬衫命挺好。”
说着，顾听白拿过她脱下来的衣服先在海水里搓掉泥和盐，又过了一遍淡水，最后使劲一点点拧干。袖口、领口、膝盖这种容易磨人的地方，他还特意多揉了两遍。
林棠棠坐在一边擦头发，看着他手上青筋微微绷起，忽然有点心疼。
“顾听白。”
“嗯。”
“我自己可以洗。”
“你头发还湿着呢，你先擦头发吧。”他说。
“我可以擦完头发再自己洗。”
“我闲着也是闲着，”顾听白把拧干的衣服挂在绳子上，又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那块擦头发的布，“我帮你擦。”
他站到她面前，低头给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像生怕力气大了弄疼她。他一下下擦过去，把发尾的水一点点吸走。林棠棠仰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怎么什么都抢着干。”
“怕你累着。”顾听白面不改色。
“擦个头发怎么就能把我给累着了？”
“那可难说，万一你擦着擦着脖子又疼起来怎么办。”他说。
林棠棠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顾听白却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脖子。
“让我看看。”
她一怔，下意识偏过头。
顾听白把她湿发拨到一边，凑过去认真看了一会儿。那里没有再发红，只剩一点很浅的印子。
“那个印子快没了。”他低声说。
“你别每次都看的这么认真行不行？”
“我不认真，谁替你盯着。”他说完，指腹很轻地碰了碰那块皮肤。
林棠棠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顾听白看见了，眼底一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疼了？”
“没有。”
“真没有？”他垂眼看她，嗓音低下来，“那你抖什么？”
“有点痒......”林棠棠一把拽过他手里的擦布，自己走到一边继续擦头发。
顾听白没再说什么，直接在海水盆前脱了背心，冲掉了一身的盐和汗，再用一点淡水把肩颈和手臂擦了一遍。那件从灯塔翻出来的旧工作服被他随手套在身上。
林棠棠坐在那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你这样好像突然老了十岁。”
顾听白低头系扣子，闻言抬眼看她：“你男朋友为这个家牺牲很大。”
“谁跟你一个家了。”
“你现在穿着我的衬衫，跟我睡一张床，吃着我做的饭。”他慢吞吞地说，“不是一家是什么。”
林棠棠被他堵得无话可说，耳朵一下子热了。
顾听白看着她，终于笑了一下，走过来把她拎起来。
“行了，回去。”
“你干嘛？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他说，“但你现在这样，走两步衬衫就乱了。”
这话一下把林棠棠说得不敢乱动了。
顾听白低头看了眼她那件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松松挽了两截，刚洗过的头发柔软地垂在在肩上，莫名就有点要把人逼疯的意思。
“你别这么看着我。”林棠棠被他抱着，红着脸低声说。
“我怎么看你了。”
“就是.......”她卡了一下，“你自己知道。”
顾听白脚步一顿，低头看她，“棠棠，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想活着。”他说，“也想跟你谈恋爱。”
这句话落下来，地下室门口那点潮湿的晚风都像安静了一瞬。
林棠棠抬眼看了他半天，最后才低声说：“你现在说这种话，真的很犯规。”
顾听白低头看她，唇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那你别听。”
“你都说出来了，我怎么不听。”
“那就听着，”他把她往里带，语气淡淡的，“我又没说错什么。”
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顾听白先把她抱到床边坐下，然后重新把烧起来，明明四周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可因为刚洗过头、换了相对干净的衣服，连地下室看起来都感觉顺眼了一点。
林棠棠看着他忙来忙去，忽然问：“顾听白，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过家家吗？”
“哪里像？”
“煮饭，洗衣服，”她顿了顿，“就差养个孩子了。”
顾听白手上动作一停，回头看她。
“你再说一遍？”
林棠棠本来只是嘴快，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一下子又热了起来。
“我就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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