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再一次静了，顾听白这次没立刻出声，因为他也在等林棠棠怎么答。
林棠棠看着司夜，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是我。”
司夜握着文件袋的手指，终于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看着她，眼神愈发沉了，“那我梦里的那些，不是错觉。”
“嗯。”
“你真的......”
顾听白冷冷打断他：“够了！”
司夜转头看过去，顾听白站在那里，眼底的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司警官，”他声音低而稳，“你今天就确认到这里，时间不早了，不送。”
司夜盯着他，片刻后，他安静地转向林棠棠，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梦到你。”
林棠棠心口一紧，她当然知道，顾听白也知道。
过了几秒，司夜收回视线，把文件袋重新拿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他说，“偷拍的案子，我会继续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林棠棠。”
“嗯？”
“梦里的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下，司夜站在门边，“下次你要是再梦到后面的，告诉我。”
顾听白眼神当场就沉了，司夜却没再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后，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方姐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重重吐了出来。
“我是不是也该走了？”
没人接话，因为林棠棠和顾听白，都还看着门口。
过了很久，顾听白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你看见没有？”
“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只是在做梦了。”顾听白声音很低。
方姐张着嘴巴呆坐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棠棠看着门口，过了两秒，才慢慢转头看向他。
“你现在又在吃醋？”
“对！”顾听白答得很快，“我吃醋吃的快疯了！”
林棠棠本来心里还绷着，听见这句，差点被气笑。
“你倒是诚实。”
“因为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装。”顾听白看着她，眼神沉得厉害，“他刚才句话，我听着特别想把手机砸他脸上。”
方姐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插了一句：“那个......我还在呢。”
顾听白偏头看她，“那你还不走？”
林棠棠终于真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别对方姐撒气。”
“我没撒气。”顾听白淡淡道，“我是在建议她先回去忙正事。”
方姐看着这两个人，深吸一口气，“行，我走。”她站起身，“热搜我继续压，酒店那边有结果我立刻打电话。至于你们俩......”
她停了一下，看了眼林棠棠，又看了眼顾听白。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当着我的面调情，我也是真服了。”
林棠棠脸一热，“方姐！”
顾听白却很平静，“是等我送你吗？”
方姐悄悄吐了一下舌头，踩着高跟鞋飞快走了。
顾听白走到窗边，把帘子拉严了一点，又确认了一遍锁，才转身看她。
“司夜已经开始记起来了，做梦，直觉，熟悉感，问梦里的人是不是你。”顾听白声音低得发沉，“这才刚开始。”
林棠棠安静了几秒，才轻声问：“那墨渊呢？”
顾听白眼神又沉了一点，“墨渊比司夜更麻烦。”
林棠棠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顾听白说得对，而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后面还有厉寒，还有容野，还有......
想到这里，她心口也慢慢沉下去一点。
顾听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走近一步，低头看她。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嗯，”她抬头看他，“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麻烦。”
顾听白低低“嗯”了一声，“所以我刚才说，我不只是吃醋。”他说，“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林棠棠一怔，“准备什么？”
顾听白看着她，安静了两秒，才低声开口，“准备怎么守住你。”
林棠棠看着他，一时都没接上话。
顾听白却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容野现在还没有动静，但他要是一旦开始，不会只是记忆，而是......本能。”
顾听白看着她，眼神深得发沉，“你自己也知道。”
她当然知道，戎野是在那个世界里标记过她的人，直到现在，她有时候还是会不有自主的想靠近他。
她低着头没说话，顾听白知道自己说对了，声音更低了一点。
“所以我现在要想的，不只是司夜今天说了什么，也不是墨渊那天看了你多久。”他说，“是等他们真的一个个回来以后，我要怎么守住你。”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你想出来了吗？”
顾听白这次沉默得更久一点，“还没有，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他们回来几个。”顾听白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都不会退，因为我已经等太久了。”
她看着他，“顾听白，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怕这一天？”
“对。”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个世界？”
“因为我宁愿以后一个个跟他们抢，也不想那时候就放你走。”
顾听白低低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你是在我这里。”
她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比昨天夜里正常一点了。”
顾听白眼神一动，“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开始像个......嗯，成熟一点的疯子。”
“你现在还有心情损我，说明没被吓坏。”
“你知道的，我胆子没那么小。”
顾听白正要张口说什么，门铃忽然又响了。
他脸色几乎瞬间就冷了，“今天这门铃是真不想活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容野，一身黑，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个纸袋。
看见开门的是顾听白，他挑了下眉，“听说你这边出事了。”
顾听白站在门口，“你消息挺快。”
“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
顾听白确实一个都没看见，刚才司夜走后，他手机一直放在桌上没动。
容野视线越过他肩，看见了林棠棠，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
“给你带了点东西。”他说，“压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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