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被宫中侍卫带走后,丞相府也跟着乱了。
丞相嫡女,林文渊的妻子陈若兰知晓后大发雷霆。
哪怕自己平日里总拿他出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夫君,不明不白被这么带走,她哪能愿意。
“父亲,您一定要救救文渊。”陈若兰坐在轮椅上,面上有些激动。
“他是您的女婿,皇上不说原由直接就那么将人抓起来,我们丞相府颜面何存?他那样胆小谨慎的性子,不可能做错事,定是有些小人妒忌,在陛下面前污蔑了他。”
丞相陈允中已是年过花甲,须发花白,面容沉肃。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哭闹的女儿,不言一发。
对这个女儿,他心中始终怀着愧疚。
当年若非他忙于朝政,疏忽了对她的管教,她也不会私自骑马出游,更不会坠马重伤,从此不良于行,性情也变得乖戾。
为了弥补,也是为了给她一个依靠,他千挑万选,选中了当时虽出身寒微但才华出众,且对女儿一往情深愿意入赘的林文渊,招为赘婿。
这些年,林文渊表面上对女儿恭敬体贴,对他这个岳父也礼数周全,仕途上更是勤勉上进,步步高升。
他一度以为,自己为女儿选了个好归宿。
但他也怕林文渊将来势大,他年老或是没了,林文渊不会再安心当赘婿,所以一直暗中压着他,不让他太过得势。
但到底,他对这个女婿是满意的。
可如今,他女儿不知道的是,林文渊被带走并非没有原由。
贪墨军饷、勾结商贾、虚报工程,搅动皇子相争,祸乱朝纲。
那些弹劾奏折上罗列的罪状,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这哪里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谨小慎微的女婿?
陈允中叹了口气,慢慢将林文渊为何被带走告知了陈若兰。
叫她震惊地说不出来话,心疼道:
“兰儿,关于此事,证据确凿者不在少数,陛下已经下令严查。
爹爹也不愿相信女婿会做那些,但若强行插手,只怕会引火烧身。”
陈若兰瞪大眼睛,气道:
“父亲您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就事论事提上一提有何不行?且为了自己女婿辩白是人之常情,是人都能理解,您到底在怕什么?是怕得罪那些皇子?还是怕了靖王府?您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
陈允中看着已经没有理智的女儿,沉下声音道:
“住口!你可知林文渊在外都做了些什么?
他贪墨的银钱,砍十次脑袋都不够。
你以为他勾结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是皇子。
勾结一个还不够,三个还都勾结,还故意挑拨皇子内斗,此等行径,那是要灭九族的死罪,你让爹爹如何救?拿整个丞相府去赌吗?”
陈若兰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震住,怔了片刻,眼泪滚滚而下:
“可是,女儿真的不信林文渊有那个胆子去做那些,他不敢的父亲。
而且他是女儿的夫君,是您的女婿,您不救他,他要真是被人冤死了可怎么办啊?
父亲,您真就忍心看着女儿守寡最后无依无靠吗?”
她因坠马伤了根本,无法生育,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林文渊虽从未明言嫌弃,但她知道,他心中定然是介意的。
正因如此,她才越发想要抓住他,套牢他。
他若是死了,父亲百年之后,她要如何活下去?
陈允中看着女儿痛哭,心中也难受,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相爷,方才门房收到这个,指名要交给大小姐。
送东西的人丢下就走了,追之不及。”
陈允中皱眉:“什么东西?”
管家将盒子奉上。
陈允中接过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和一枚有些眼熟的玉佩。
他先拿起玉佩,仔细一看,脸色骤变。
这玉佩,是女儿未出阁时常戴的贴身之物。
当年坠马后便遗失了,怎会在此?
他强压心中惊疑,展开那几张纸。
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
纸上记录的,竟是十八年前,陈若兰坠马前后的详细经过。
包括林文渊如何“偶然”出现在她出游的路线附近,如何“恰巧”救下坠马的她,以及坠马前,陈若兰所骑的那匹温顺母马,为何会突然发狂的些许疑点记录。
最后一张纸,则是一份某马场驯马师多年前的口供残页,提及曾有人出高价,让他给一匹特定马匹的草料中掺入某种会令马匹短暂亢奋的药物,而指使之人的身形样貌据那人所指认就是林文渊。
“竖子岂敢!”陈允中怒吼出声,脸都气红了。。
“父亲,是什么?”陈若兰看到父亲的震怒,急切问道。
陈允中猛地看向女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女儿当年的悲剧,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策划者,就是那个他亲手选中的看似情深义重的女婿林文渊。
为了攀附丞相府,他竟能狠毒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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