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寂静。
那副巨大的,覆盖了整个京城的“九瓣莲花阵图”,像一个邪恶的烙印,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没人再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九起案件,那九条无辜的人命,在这一刻,被这幅图彻底串联成一个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宏大阴谋。
太后瘫坐在凤椅上,脸色灰败,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看着那幅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温言没有停下。
她将所有证据铺陈完毕,现在,是时候揭开这所有阴谋背后的、最根本的目的。
她的目光,从那张阵图上移开,扫过殿下文武百官。
最后,停在了那十几个从刚才开始,就面色异常,坐立不安的官员身上。
“陛下,九条人命,九个阵基,您以为,这只是为了复辟前朝,颠覆江山吗?”
温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这比颠覆江山,更加恶毒。”
“这个阵法,叫‘因果阵’。它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它真正的目的,是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人心!”
温言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混沌的思绪。
操控人心?
“陛下,请看您最信任的吏部张尚书,您最倚重的户部王大人,还有兵部的赵将军……”
温言伸出手,一一指向那十几个面色诡异的官员。
“他们在过去的一年里,性情是否大变?所做的决策,是否常常与他们往日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
温言所说的,分毫不差。
这些都是他的股肱之臣,但近来确实行为乖张,让他多次感到困惑。
被点到名的张尚书立刻出列,指着温言怒斥:“妖言惑众!你血口喷人!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大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嘈杂。
“是忠心,还是被人操控的忠心?”
温言冷笑。
她转向皇帝,朗声道:“陛下,臣女可否当庭验证?”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臣子,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方。”
温言喊了一声。
老方会意,从证物箱中,捧出一个用水晶罩盖住的托盘。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块从太后寝宫血池中取出的、不规则的黑色玉石。
子阵眼的核心。
“此物,是阵眼的一部分,与被控制者的精神,有强烈的共鸣。”
温言解释道。
“现在,请诸位大人看清楚了。”
她亲自捧起托盘,一步一步,从那十几位官员面前走过。
她走到第一个官员面前。
那是一位御史。
s他梗着脖子,一脸“忠贞不屈”的模样。
当温言手中的黑色玉石靠近他时。
异变陡生!
“啊——!”
那名御史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
在他的后颈衣领处,一个诡异的“九瓣莲花”图案,隔着衣料,竟灼热地、清晰地显现出来,发出阵阵焦糊的气味!
温言没有停。
她走向下一个。
吏部张尚书。
他看着温言走近,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别过来!别过来!”
玉石靠近。
同样的惨叫,同样的图案,在他的脖子上灼烧浮现。
一个,又一个。
温言如同一个执行最终审判的死神,平静地从他们每一个人面前走过。
户部王大人,兵部赵将军……
一共十三位朝廷重臣。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十三朵黑色的、带着焦糊味的莲花烙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接一个地显现。
这一幕,比刚才所有的证据加起来,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不再是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而是一群被烙上印记的、可悲的提线木偶。
皇帝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曾无比信任的臣子,像牲畜一样被烙上印记,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了背叛、欺骗、愚弄和无边愤怒的、帝王的震怒。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地上抽搐的傀儡。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钢刀,死死地钉在那个已经完全瘫软的、曾经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
“母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伪装,所有谋划,所有心血,在这一刻,都成了泡影。
绝望,让她生出了最后的疯狂。
她突然抬起头,脸上不再有恐惧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凄厉而癫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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