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死寂。
温言那一句“意图颠覆我朝社稷”,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碎了所有的歌舞升平,也砸碎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礼官脸上的汗,瞬间凝固。
乐师们吹奏的动作,僵在嘴边。
数百名文武百官,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唯一还能动的,是凤座上太后的脸。
那张原本慈爱和煦的面具,正在一寸寸地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淬着剧毒的底色。
她的手,死死攥住凤椅的扶手,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一个信号。
死寂被打破。
“放肆!”
一个声音,从太后身侧的官员队列中炸响。
吏部尚书张大人第一个冲了出来,指着温言,唾沫横飞。
“妖女!你竟敢在陛下与太后面前,口出狂言,诬告当朝太后!来人!还不将这疯妇拖出去!”
他这一喊,立刻有几个太后的死党附和。
“陛下!此女妖言惑众,意图扰乱大婚,其心可诛!”
“请陛下下旨,即刻将此妖女正法,以安太后之心,以正国体!”
太后动了。
她从凤座上站起身,脸上已换了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她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声音里带着被最亲之人背叛的哀伤和委屈。
“皇帝,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哀家为你,为靖王,千挑万选的好儿媳。她疯了……她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疯了。”
她用“疯了”两个字,轻描淡写地,企图将这惊天的指控,定性为一场女子的癔症。
皇帝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温言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正在汇集。
作为君王,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冤情,而是皇室威严被当众践踏的奇耻大辱。
“温言,”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诬告当朝太后,是何等罪名吗?”
两名禁军侍卫,已经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温言没有抬头看那些侍卫。
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她直视着皇帝,再次重重叩首,额头与冰冷的金砖,撞出沉闷的声响。
“臣女知道。”
“臣女所言,字字句句,皆有铁证。”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响彻安静的大殿。
“若臣女所言有半句虚假,臣女愿受凌迟之刑,万死不辞!”
她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粉身碎骨的决绝。
“——并诛我顾氏,九族!”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滚过。
武将队列中的国公爷,身体猛地一晃,闭上了眼睛。
文官队列中的墨行川,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把整个家族的性命都压了上来。
这已不是疯言疯语。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玉石俱焚的决心。
皇帝的瞳孔,不易察可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已经微微抬起,准备下达“拿下”的命令,此刻,却凝固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
“陛下!”
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墨行川排众而出,快步走到殿中,在温言身侧跪下。
他高举双手,手中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陛下,顾小姐所言非虚,确有天大的冤情。臣这里,有一封先太子绝笔血书,请陛下一观!”
他的话,再次引爆全场。
靖王的绝笔血书?他不是自焚而亡了吗?
总管太监在皇帝的示意下,快步走下丹陛,从墨行川手中取过信件,呈到龙椅前。
皇帝的目光,在墨行川和温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那封信。
信封被撕开。
里面,只有一块被熏得焦黑的、带着血迹的王袍布料。
布料上,用血写着八个扭曲的大字。
“母后误我,国贼也。儿臣罪。”
这八个字,像八道血色的闪电,狠狠劈在皇帝的眼中。
他拿着那块布料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太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皇帝抬起头。
他看着一脸决然的温言,看着面色沉静的墨行川。
他又回头,看了看凤座旁,那个已经掩饰不住慌乱的、养育了他几十年的“母后”。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拔除。
大殿内,陷入了漫长的,能听到心跳的沉默。
终于。
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好!”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朕,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手指,指向温言,也指向殿中那尊巨大的博山炉。
“若你能拿出铁证,朕,为你做主。”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冰冷。
“若不能……休怪朕,无情!”
总管太监立刻会意,走到殿角,亲自点燃了一支手臂粗细的御用龙涎香。
青色的烟,袅袅升起。
决战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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