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走后，萧玄凤在长春宫踱步。
凤目中闪着阴骘的光，他问身侧小贵：“招魂师说，还可以把皇后的魂魄召回本体？”
小贵悄声回答：
“回陛下，是的，不过……奴才觉得，皇后已经下葬，若是再回魂，恐怕让天下人惊恐，不利于陛下的社稷安危，还不如用皇后现在这个身份。”
萧玄凤点点头。
“若是裴月清谋反处斩，朕就可以让他夫人入宫。”
小贵眼眸微转：“陛下，其实您可以让裴夫人和离，若是她不从，再用这件事要挟她，毕竟陛下的目的是让裴夫人进宫，贸然杀了裴相国，怕裴夫人逃脱。”
萧玄凤看了小贵一眼，小贵连忙躬身。
萧玄凤轻哼：“你有点东西，比你干爹强。”
小贵讨好笑道：“奴才一心为陛下，绝无二心。”
萧玄凤切齿道：“裴月清的把柄还是要找，朕早就看他不顺眼，如今竟敢玷污皇后，他早晚是个死。”
他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下来，瞬间捏得粉碎。
启祥宫。
晚膳后，姜婉莹本来打算早早就寝，想想明日叫嫡姐来商议。
不成想，太监来报，皇帝来了！
她大喜过望，连忙跪拜迎接。
萧玄凤大步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对宫女太监摆摆手：“你门都下去吧。”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将手按在膝盖上，看着姜婉莹，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地哂笑。
姜婉莹见皇帝这次这么主动，心里乐开了花，她款款走过来，半跪在萧玄凤腿边，给他轻轻按揉：
“陛下，臣妾让人去准备浴桶，您今日想要什么花香的？”
萧玄凤垂目看着她，捏起她的下颌，勾起唇角，嗓音低沉：“朕问你，你跟朕说的那些梦中之事，是不是姜玉心告诉你的？”
闻此言，姜婉莹大惊，她瞳孔骤缩，心口几乎瞬间停跳。
“陛，陛下……！！”
她刚想极限辩解，脑中电光火石闪过。
一定是表姐何娟儿害她，欺君之罪，她和嫡姐都会被赐死！
不承认！拒不承认！
“你不承认，朕立刻赐你白绫。”萧玄凤冷冷说。
姜婉莹张开的嘴立刻噤了声。
她眼眸闪动，身上的冷汗已经浸湿衣衫，她噗通跪倒，叩头道：
“陛下饶命！”
萧玄凤哼笑：
“起来，把事情原委说清楚，朕不仅可以饶你不死，还要封你为……妃。”
姜婉莹一向有城府，但是这次信息量太大了，转变太快了，她惶恐看着皇帝，完全乱了方寸。
“臣妾……臣妾没有，臣妾不敢，臣妾……”
“好好说。”
萧玄凤动了动身子，舒适地往后坐了坐，打算好好听听，洛珑是怎么将他当猴耍的。
姜婉莹也定下心神，她跪好，思虑片刻，一字一句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说出。
萧玄凤又详细问了几遍，没有出入，就点点头：“好，你只要好好听话，过几日朕封为辰妃，统领后宫。”
姜婉莹一怔，低声嗫嚅：“陛下，皇贵妃在上，臣妾就算做了妃，也……”
萧玄凤轻嗤，手指勾了勾。
姜婉莹不解，她眨眨眸子，跪行两步靠近，萧玄凤低头，在她耳畔低声说：“你能把皇贵妃拉下来吗？”
姜婉莹又是一惊。
她看着皇帝，揣摩他此话的含义。
萧玄凤的眼神晦暗，深不见底。
姜婉莹心一横，说道：“陛下，臣妾有皇贵妃的把柄，她曾经让太医给先皇后下药，让先皇后久病，臣妾手里有药方。”
萧玄凤蹙眉问：“你哪里得的？”
“是……嫡姐带着臣妾，在御药房医案里找到。”
姜婉莹小声说。
萧玄凤眉心微颤，他神色忽然带了一丝伤感。
他站起身，说了句“好。”便负手大步走出启祥宫。
姜婉莹半晌没动得了地方，直到贴身宫女来扶她，她才颤巍巍站起身，手还在发抖。
宫女看她脸色苍白，连忙惊恐问道：“娘娘，可是有了祸事？”
姜婉莹脸色缓缓有了气血，她忽地笑了声：“不是祸事，陛下让我扳倒皇贵妃，封本宫为辰妃，统领后宫。”
宫女也是大吃一惊：“真有这等好事？”
姜婉莹轻声哼笑，她坐在床榻边，点点头：
“本宫现在想明白了，表姐最仰仗的资本就是她父亲何尚书，何尚书是太后的人，陛下想要从太后那里夺权，所以让本宫扳倒贵妃，她借此扳倒何尚书，只要本宫和陛下一心，下一步就是皇后！”
宫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娘娘之前一直依附太后，如此看，还是陛下这边更靠得住。”
“那是自然。”
姜婉莹笑道：“表姐一直觉得前朝是她的仪仗，没想到现在却是她的致命之处。”
她哼笑几声，忽然又蹙起眉：
“但是陛下对嫡姐的态度有些奇怪，陛下只是问清楚了嫡姐如何教我，但是没有丝毫要责备的意思，看来以后本宫对嫡姐要更加看重。”
此时。
相府中。
洛珑让人送走了阿鸣，坐在书房椅子上焦急等待裴月清。
片刻，她又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小容站在一旁，抿抿唇，低声说：“夫人，您不要焦虑，陛下还不会立刻将您召回宫，您还有回旋的余地。”
洛珑微怔，她看向小容：“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小容跪在她身前，抬起头，眼中满是泪：
“娘娘，奴才一直有怀疑，但是不敢确定，直到今日您对小世子说的那些话，奴才才敢确定。”
洛珑叹了口气：“快起来吧，连累了你们所有人，就剩下你了。”
小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说道：“他们都没有怨恨您，娘娘为我们筹谋了退路，只是贵妃太狠毒，您也没有办法。”
洛珑缓缓坐在椅子上：“现在皇帝认出我，必定会有下一步举措，我担心他对裴相国下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月清推门而入，看了看小容，不解问道：“出什么事了？”
洛珑蹙眉道：
“今日在马场，萧玄凤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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