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和岁岁也插不上话,就围在旁边听,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最后,花想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诊金怎么算?咱们也要提前备着。”
陆昭衡想了一下:“皇上出面请的人,诊金不会亏待。不过,咱们也要有所表示。这样,先备上个一万两,等治好了怀瑜,再好好酬谢。”
正说着,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夫人,午饭备好了。”
陆昭衡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晌午了。
他摆摆手:“端到这里来吃吧,今儿咱们一家人就在这儿吃。”
午饭很快端了上来,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可今天这顿饭,吃得跟往常不一样。
陆昭衡不停地给陆怀瑜夹菜,花想容也一直盯着儿子看,眼里又泛起泪花。
陆怀瑜被看得不好意思,小声说:“爹,娘,你们别这样,我这不是还没好么。”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花想容说着,又抹了把眼睛。
岁岁坐在陆怀瑜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大鸡腿夹给他:“二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治病。”
陆怀瑜看着碗里那个鸡腿,心里头暖烘烘的。他摸了摸岁岁的头:“谢谢岁岁。”
……
午饭刚撤下去没多久,陆昭衡就让人备好了马车。
花想容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玉簪,却半天没插进头发里。
镜子里的人,眼圈还有些红,嘴角抿着,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夫人,时辰差不多了。”丫鬟春杏在旁边小声提醒。
花想容这才回过神来,匆匆把簪子别上去,起身时腿却软了一下。春杏连忙扶住:“夫人小心。”
“没事。”花想容摆摆手,深吸了口气,往外走。
陆昭衡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
“走吧。”陆昭衡见她出来,伸手扶了一把。
夫妻俩上了马车,老陈一甩鞭子,车轮咕噜噜转动起来。
车里烧着小炭炉,暖烘烘的,可花想容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的。
“想容。”陆昭衡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太紧张。皇上既然开了口,这位高人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花想容转过头,看着丈夫。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就是怕空欢喜一场。”
这话说到了陆昭衡心坎上。
他又何尝不怕?可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再怕也得撑着。
“不会的。”他握紧妻子的手,“怀瑜那孩子福大命大,一定能逢凶化吉。”
马车驶过东大街,拐上通往东城门的官道。
花想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皇上说,那位高人身边,有你以前的属下?”
“是。”陆昭衡点头,“说是当年在我手下当过差的,姓贾,叫贾国荣。那小子我有点印象,憨厚老实,后来调去南边了。没想到,他能请到高人。”
花想容心里踏实了些。有认识的人在,多几分把握。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了。
陆昭衡先下车,转身扶了花想容下来。
今日当值的城门官认得他,连忙上前行礼:“侯爷,您这是?”
“等人。”陆昭衡摆摆手,“不必声张,我们上去看看。”
城门官亲自带着他们上了城楼。
楼上有三层高,站在上头,半个京城都能瞧得见。
花想容紧了紧披风,走到城墙边往下望。
城门内外人来人往,进城的挑着担子,出城的赶着车马,像一锅煮开的粥。
“也不知道那位高人,长什么模样。”她喃喃道。
陆昭衡站到她身边:“皇上说了,那位高人不喜欢张扬,穿着打扮应该比较朴素。咱们主要认贾国荣,那小子左眼角有块疤,是当年操练时不小心被箭划的,错不了。”
花想容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口。每一个进城的,她都仔细看过去。
可看来看去,没见到眼角有疤的汉子。
城楼上风大,花想容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麻。陆昭衡让人搬了两把椅子来,又拿了手炉给她捂着。
“要不,你先坐会儿?”他低声问。
花想容摇摇头:“我站着,看得清楚。”
其实她知道,坐着站着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可就是没法安心坐着等。
这些年,她等得太久了。
想起大儿子怀琛,花想容心里更是一阵酸楚又一阵庆幸。
怀琛那孩子,昏迷多日,自从岁岁来了之后,才慢慢好了起来。
现在轮到了怀瑜。
花想容攥紧了手炉,如果怀瑜也能好起来,只要他的儿子女儿都能健健康康的,她这辈子就没什么奢求了。
“昭衡。”她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还记得怀瑜小时候吗?”花想容眼睛盯着城门口,声音轻轻的,“那会儿他才三岁,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你练剑。你每挥一下,他就拍着小手喊爹爹好厉害。”
陆昭衡喉结动了动:“记得。那小子,打小就爱看我练武。后来大了,还缠着要我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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