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纽约的最后一天，云玺台的衣帽间里摊开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虞南嫣盘腿坐在地毯上，托着个下巴皱着眉，面前堆着不少衣物，衣服太多，每一件都挺喜欢，左看右看都觉得好看，舍弃哪件都像割肉，有点选择困难。
西门九枭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走进来，就看到她对着几件毛衣和外套皱眉的样子。
他走到她旁边，也屈膝半蹲下来。
“还没收好？”他扫了一眼摊开的衣物。
虞南嫣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是啊，都好看，我都想带着，可箱子就这点地方，太难选了。”
她又拎起一件格纹毛呢半裙，“这个好看，超配那件红色毛衣……但我感觉不够暖。”
她陷入了一种甜蜜的纠结，每一件衣服在她眼里都有独特的闪光点。
“只去一个星期，不用带太多。”
说完，他便直接开始动手。他的动作很快，目标明确。
从她那一堆衣服里，挑了几件色调柔和质感高级的浅色系衣服。
随后又走到配饰柜前，挑了些浅色系的配饰。
他将这些物品在行李箱旁的空地上，按照不同的搭配思路，大致分成了几组。
每一套，从头到脚，从内搭到外套，从配饰到鞋子，他都考虑到了。
颜色和谐统一，全部围绕着米白、燕麦、浅灰、杏色、淡粉这些温柔浅淡的色调展开。
虞南嫣起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动作，等他大致摆完那几套搭配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规律。
“等等……”她眨了眨眼，指着那几套浅色系搭配，“怎么全是浅色的？没有一件红色、黑色或者深色的吗？”
西门九枭正在将搭配好的衣物仔细叠放进行李箱，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浅色系适合你。纽约圣诞季，浅色拍照好看，出片。”
理由给得冠冕堂皇，听起来完全是在为她考虑。
可虞南嫣看着眼前这片温柔浅淡的配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这些柔软、没有攻击性的浅淡色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脑海里闪过了宋清词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就是由这些颜色勾勒而成的。
一股冲动涌上来，她想直接问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能问。
以西门九枭的敏感度，如果他矢口否认，或者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不仅得不到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她再想查，就难了。
更何况……她心底还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
万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万一，他真的只是觉得浅色适合她、拍照好看呢？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是吗？”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试探，“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我穿红色呢，比较显气色。”
同时，她伸手从被拨到一边的那堆衣服里，拎起了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裙，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眼神却依旧瞟着他：
“这件好看吗？我觉得很显气质。”
她在试探，试探他对这种鲜艳颜色的反应。
西门九枭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了一眼那件红色针织裙：
“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上，只不过这种红色搭配起来比较费心思。”
试探不出来。
虞南嫣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笑了笑，没再坚持，将那件红毛衣放了回去。“算了，都是浅色系的确实更方便搭配，听你的吧。”
***
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时，纽约正笼罩在一场细密的小雪中。
不像云京初雪那般安静厚重，这里的雪带着这纽约特有的湿漉漉的匆忙感。
漫长的飞行并没让虞南嫣感到太多疲惫，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反倒有些清醒。
天色灰蒙蒙的，但机场内外已经弥漫出浓郁的圣诞气息，就连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热红酒和肉桂卷的甜腻香气。
车子汇入车流，虞南嫣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第五大道璀璨的橱窗，中央公园边缘萧索的树枝，熟悉的街角咖啡店……和她留学时看到的，似乎没什么两样。
西门九枭带着她，去了曼哈顿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门一开，视野瞬间开阔。
一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玻璃将城市景观全都框了进来。
尤其是此刻华灯初上，雪未停，万千灯火在细雪中晕开成一片璀璨迷离的光海，夜景确实震撼。
装修是西门九枭一贯的调调——极致简约，黑白灰主宰，线条冷硬，用料都是顶级的，但没什么人气儿，像个昂贵的样板间。
虞南嫣在纽约也有几处不错的房产，见识不算少，这房子是不错，但要说多震撼她，那倒不至于。
她更多的感觉是：嗯，这很西门九枭。
她脱了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夜景。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掉，留下道道水痕。
“视野不错。”她客观评价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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