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别墅天台的停机坪上，旋翼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漫天的风雨竟也在此时弱了下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机身外壳，发出细碎的声响。
慕心凝是被莫离轻柔的动作唤醒的，她靠在座椅上浅眠了不过半个钟头，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醒来时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醒了？我们已经到家了。”
莫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他伸手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顺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血煞早已先一步跳下直升机，快步上前拉开了天台通往屋内的铁门。
他垂着脑袋守在两侧，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恭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几人穿过走廊下楼，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早已亮起，茶几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刚烤好的小饼干。
莫离将她放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随手拿过一旁的针织毯盖在她的腿上，这才在她身侧坐下。
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烬的触手从慕心凝的袖口探出来，先是不满地拍开了莫离还停留在她发顶的手，随即又软乎乎地缠上她的手腕，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
他语气里满是心疼：“累坏了吧？”
“我感觉还好。”慕心凝笑着揉了揉触手的顶端，抬眼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肆虐了数日的暴雨彻底停了，铅灰色的阴云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漏下几缕橘红色的晚霞，落在山下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街道上。
“雨停了。”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嗯，停了。”莫离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紫眸里映着天边的晚霞，语气轻缓。
“距离通关要求的二十天期限已经没剩几天了，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这几天你可以尽情放松，等时限到了就可以离开了。”
慕心凝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牛奶，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低声道：“这么快啊……忽然还有些不舍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一瞬。
莫离抬手轻轻拂去她落在膝头的针织毯绒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却依旧笑得温和：“佩佩，不要说舍不得。”
他微微倾身，与她对视，金丝眼镜后的紫眸里盛着她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你路上遇到的无数分身里的其中一个，不过是这副本里的一段过客，不值得你说舍不得。”
“喂！你说什么呢！”
烬瞬间炸了毛，数十根触手瞬间从慕心凝身后翻涌出来，刃尖对着莫离，语气里满是怒意，“就算你是分身，也是我的一部分！什么叫不值得？！”
小家伙可是一副巴不得天天看着这张脸的样子！既然分身能给到她，那就绝对是值得的！
可吼完这句，他的语气又瞬间软了下来。
触手小心翼翼地缠上慕心凝的胳膊，像是怕她难过似的，软声哄道：
“小家伙别听他的，舍不得就舍不得，反正……反正以后还会遇到的，大不了我把所有分身都给你揪出来！”
慕心凝被他这副样子逗笑，指尖轻轻按了按躁动的触手，摇了摇头没接话。
转而抬眼看向莫离，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心里有个疑问。”
“你说。”莫离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烬也瞬间收了炸毛的架势，触手凑到她手边，好奇地晃了晃：“是不是想问这副本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慕心凝弯了弯眼，点头应道：“嗯，就是这个。”
烬觉得自己跟她果然心有灵犀。
她问道：“我们闯过的一个又一个副本，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呢？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莫离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些许：“关于这点，其实我也没有完整的答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慕心凝腕间的触手，似乎陷入了沉思。
缓缓道：“我只知道当初本体分裂成了无数个分身碎片，这些副本世界就像是囚禁这些碎片的一个个房间，每一片碎片都被关在不同的小房间里。”
“一旦碎片被本体回收，这个对应的副本房间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莫离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未知的茫然，“我认为这些无数的小房间都处在一个更大的房间里，而这个所谓的大房间到底是什么，我至今都未曾探明。”
烬的触手猛地顿住，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所有副本，都只是这个大房间里的一个个小隔间？”
“是这样。”莫离点头，紫眸里闪过一丝笃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大房间里一定藏着能返回神界的通道。”
“神界……”
慕心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脑海里又闪过那日握着枪时，骤然涌上心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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