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嫌你!”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劲儿大得吓人,硬生生把她拽住。
眉头拧成疙瘩,眼神乱得很,又急又疼。
“我从来没觉得你低人一等。”
她甩了甩手,没甩开,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你还查?”
“你干吗非刨根问底?又干吗非揪着不放?真不在乎,就别翻旧账啊!那段日子我提都不想提,谁乐意老讲自己蹲大牢那会儿的事?你就当它没发生过,行不行?”
她这话一出口,句句在理,眼神也亮得吓人。
沈缙骁没吭声,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
可他的眼神还是沉得很。
越看越像白嘉柠。
他根本没被她裹着走,直接甩出最要命的一句。
“你在号子里,见过白嘉柠,对吧?”
罗衾整个人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凝固在沈缙骁脸上。
身体所有反应全部中断,肌肉绷紧却毫无知觉。
后槽牙咬得发酸,下颌骨微微发紧。
脸上刚才那点委屈、着急还没散干净,立马又被惊住了,混在一起。
眉头还蹙着,嘴唇微张,眼角泛起一点未褪的潮红。
她就那样直直看着他,眼神空茫,又像在拼命聚焦。
沈缙骁盯得更紧了。
他没眨眼,甚至没调整呼吸节奏。
过了好一阵,她才找回自己的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嗯……我确实见过她。”
“但没几天她就被调走了,听说后来……人没了。”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风声忽然变得明显起来。
她垂下眼皮,把眼里翻腾的东西全盖住,又补了一句。
“说起来也怪,咱俩居然能在那地方碰上。”
说完这句,她便再没抬眼,也没再开口。
沈缙骁心里咚地一沉,像被铁锤砸中。
心脏猛地向下一坠,肋骨隐隐发闷。
“她跟你聊过什么?有没有说过谁的名字?”
问话出口时,他下颌线条绷成一道直线。
罗衾心口一缩,尖锐得像扎了根刺。
呵,盼什么?
盼白嘉柠临走前夸他一句?
骂他一句?
还是哭着求他救命?
她轻轻摇了下头。
“没有。她谁都没提。”
摇头的幅度极小,只偏了不到五度,发尾扫过耳际。
她说完,便静静等着。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起了头,直直望进他眼里,反手就把问题甩了回去,声音清清楚楚。
“沈律师,你好像特别在意嘉柠……你跟她,到底什么交情?”
这句问话,她是以罗衾的身份问的。
她是罗衾,不是旁人,只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等一个答案的人。
沈缙骁,没说话。
他嘴唇紧闭,下颌骨线条僵直。
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对面高楼漆黑的玻璃幕墙上。
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嗓音闷闷的。
“不熟,以前认识过。”
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一次,再没多余动作。
以前认识过……这几个字跟小刀子似的,唰一下就捅进罗衾心里最软的地方。
呵,果然。
在沈缙骁眼里,白嘉柠根本不算什么人。
那时白嘉柠瘦是瘦,但确实有点壮实,肩膀宽,胳膊上有薄薄一层筋肉。
沈缙骁呢?
全程装没听见,脚步一顿都没顿,绕着她走开三步远,连多看一眼都嫌烫眼。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嫌她丢人了?
罗衾垂下脑袋,把眼睛悄悄遮住。
之前那些偷偷忍着的委屈、不敢说出口的解释……全都没劲了,白折腾。
她不再看他。
“哦,这样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回头,径直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后背贴着门板慢慢往下滑,蹲坐在地,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以前认识过?
真新鲜。
她喜欢他这么长时间,心掏出来给他焐热。
他当年穷得交不起房租,实习工资刚够泡面加蛋。
只要他在,未来什么样,她都不怕。
门外面,沈缙骁还杵在那儿,盯着窗外发愣。
过了一会儿,安子皓晃悠来了,说是送材料。
罗衾开门,淡淡应了声,转身就进了厨房。
沈缙骁坐在书桌边,脸拉得老长。
安子皓往对面沙发上一瘫,腿翘得老高。
“我说兄弟,不是我损你啊。”
他啧地弹了下舌头,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顶。
“你上庭辩论时不是挺能掰扯吗?法官问一句,你能绕三圈讲出五个法条依据;对方律师刚开口,你就能预判他后半句要说什么。怎么一碰到感情这事儿,脑子就灌了浆糊?逻辑全乱,判断全失,连基本分寸都找不着了?”
沈缙骁抬眼扫他一下,目光凉飕飕的。
安子皓才不吃这套,往前挪了挪椅子。
“你倒好,一上来就翻人家底细,还当面问坐过牢没?那是普通聊天吗?那是法庭质证!谁听了不炸毛?换我早掀桌子了!茶水泼你一脸,话甩你满身,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不给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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